萧煜并未言语,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云清歌手中那株血阳草,隔空虚虚一点。
一点极细微、却凝练无比的冰蓝色灵光自他指尖飞出,快如流星,瞬间没入血阳草的茎叶之中。
刹那间,那株本就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灵草,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叶片上流转的熔金光华骤然变得刺目,整株草的温度急剧攀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药香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压过了屋内的腐败气息!
云清歌只觉得手中一烫,那血阳草竟似要燃烧起来!她惊得差点脱手。紧接着,只见那株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收缩!猩红的汁液如同沸腾的岩浆,从叶片和茎秆中汩汩渗出,却没有滴落,反而在灵光的包裹下,迅速凝聚、浓缩!
几息之间,那巴掌大的血阳草消失不见。留在云清歌掌心的,只剩下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惊人热力与浓郁药香的丹丸!丹丸内部,仿佛有熔金在缓缓流动,蕴藏着狂暴而纯粹的生命能量。
“以…以灵力凝药?” 云清歌彻底呆住了,捧着那颗滚烫的丹丸,如同捧着一块烙铁,又像捧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这是她只在村里老人含糊不清的故事里才听过的仙家手段!
“喂下去。” 萧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续命三日。”
三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云清歌耳边炸响。续命三日……是希望,也是更深的绝望。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煜,嘴唇翕动,想问什么,巨大的恐惧和哀伤却堵住了喉咙。
“爹!吃药!快吃药!” 她不再犹豫,也顾不上那丹丸滚烫的温度,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撬开父亲干裂的嘴唇。那赤红的丹丸仿佛有灵性般,一接触唇齿,便化作一道温热的流质,滑入云父枯槁的喉咙深处。
“嗬……”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吸气声响起。
仿佛枯木逢春,又似火星溅入油锅!
云父那深陷的眼窝猛地颤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剧烈地滚动。紧接着,他那蜡黄枯槁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如同回光返照般,一股强烈的生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枯瘦的胸膛猛地向上挺起,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抽气声!
“呃——啊——!”
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开!那眼中布满了血丝,瞳孔却奇异地放大,死死地瞪着低矮的茅草屋顶,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濒死的、令人心悸的疯狂光芒。他干枯的手猛地抬起,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如同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爹!爹!” 云清歌扑上去,死死抓住父亲那只在空中乱抓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吓人,却又带着一股异常的、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云父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转动,终于聚焦在女儿布满泪痕和污泥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巨大的茫然,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之物的惊惧!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清……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走……快……走……” 他的目光艰难地、极其恐惧地掠过云清歌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个如同寒峰般矗立的玄青色身影,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东西。
“爹!爹您说什么?” 云清歌泣不成声,将耳朵贴近父亲剧烈颤抖的嘴唇。
“……有……东西……在……找……你……” 云父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他残存的生命力,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山里……有……眼睛……在……看着……”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痉挛起来,那层病态的潮红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脸上褪去,重新变得死灰一片。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惊恐和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走……”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字,尾音消散在喉咙深处,只余下空洞的“嗬嗬”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直勾勾地盯着茅草屋顶,瞳孔深处凝固着无边无际的恐惧。
“爹——!!!”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撕裂了茅屋的死寂,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在破败的陋室中回荡,撞在泥墙上,又无力地跌落下来。云清歌扑倒在父亲尚有余温却已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她紧紧攥着父亲那只冰冷枯槁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自己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三日……仙长说的三日,竟只有这短短片刻的回光返照?爹最后那恐惧的眼神,那破碎的话语……山里有眼睛在看着?在找她?巨大的悲痛和更深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