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寒眸照归途
源自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令她窒息。

    萧煜静静地立在门边的阴影里,玄青色的道袍仿佛吸收了屋内所有的光线,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他深邃的目光越过痛哭的少女,落在土炕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脸上凝固着极致惊恐的尸体上。云父最后那惊惧的眼神,那破碎的呓语,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山里……有眼睛……在看着……在找你……”

    萧煜的眼底,冰层之下,寒芒骤闪!那绝非一个濒死凡人的胡言乱语!那眼神里的恐惧太过真实,太过具体,直指某种……存在。他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以茅屋为中心,向着整个村落、向着外围的山林无声地蔓延开去。

    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溪水流淌的潺潺声,远处村妇低低的交谈声,鸡犬的鸣叫……无数细微的声响汇入他的感知。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凡俗图景之下,萧煜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杂音”。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窥视感。

    冰冷,粘稠,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恶意的贪婪。它如同无形的蛛丝,极其隐蔽地缠绕在这座破败茅屋的周围,尤其是缠绕在那个伏尸痛哭的凡人少女身上!这丝恶意极其微弱,巧妙地隐藏在村落驳杂的生灵气息之下,若非萧煜刻意搜寻,又因云父临终话语有了明确指向,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并非错觉!有东西……在觊觎她!或者说,觊觎她体内那纯净到不可思议的木灵之力!

    萧煜负在身后的手,指关节不易察觉地收紧。袖中那柄冰蓝色的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心绪的变化和那丝潜藏的恶意,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如同被惊醒的凶兽。

    他收回神识,目光重新落回云清歌身上。少女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身体因极度的悲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枯叶。父亲的死,临终的警告,还有这潜藏在暗处的恶意……这一切,都因她而起,也必将因她而变得更加凶险。

    放任她留在这里,无异于将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鲜肉,丢进饥饿的狼群。她体内的力量,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此刻,绝对是招致灾祸的源头。不仅对她自己,对这个毫无防备的凡人村落,亦是如此。

    萧煜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他向前一步,玄青色的靴子踩在屋内夯实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如同重锤敲在云清歌混乱的心上。

    “此间因果,非你所能承受。” 他的声音比屋外的山风更冷,清晰地盖过了云清歌低低的呜咽,“窥伺之物已至。随我回玄霄宗,是你唯一生路,亦是此地方圆百里生灵之幸。”

    云清歌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萧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污泥,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惊恐。窥伺之物?生路?玄霄宗?这些词句如同沉重的冰雹砸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爹死了,因为给她采药?因为……她体内那什么“异力”?现在还有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还要连累整个村子?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失去父亲的悲痛。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昏暗的光线下,歪斜的篱笆,远处几间同样破败的茅屋轮廓……王大娘,李二叔,那些看着她长大的、淳朴的邻居们……仙长说,她不走,会连累他们?

    “不……不能……” 她失神地喃喃,身体因为恐惧而抖得更厉害。她只是个采药的村女,她只想守着爹,守着这个破败却熟悉的家……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萧煜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拒绝的机会。他袍袖一挥,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将云清歌包裹、托起。

    “啊!” 云清歌惊呼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那股力量牵引着她,不容分说地朝着门外飞去。她最后看到的,是土炕上父亲那凝固着惊恐的遗容,是这间充满草药苦涩和死亡气息的、熟悉而破败的茅屋。

    “爹——!” 一声凄厉的哭喊被她死死咬在唇齿间,化作无声的悲鸣。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出低矮的茅屋,掠过歪斜的篱笆。山风骤然变得猛烈,吹得她睁不开眼。下方,村落简陋的屋舍轮廓在泪水中迅速模糊、缩小。

    萧煜的身影就在她前方三尺之处,玄青道袍在猎猎山风中翻飞。他并未回头,右手捏了一个更加繁复的剑诀,口中低叱一声:

    “剑起!”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云霄,如同九天龙吟!一道冰蓝色的璀璨光华自他袍袖之中冲天而起!那光华瞬间暴涨,化作一柄长约丈许、通体流转着森然寒气的巨剑虚影,悬浮于他身前。剑身晶莹剔透,宛如万载玄冰雕琢而成,锋锐无匹的剑意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四周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萧煜一步踏出,身形已稳稳立于那巨大的冰蓝剑影之上。他左手剑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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