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部传来刺痛,‘嘶’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次尝试时,瞳孔终于适应了光线——天花板上巴洛克风格的鎏金浮雕在视线里晃动,像融化的黄金。
她指尖无意识揪紧床单,却陷入一团云朵般的柔软。
低头看见丝绸被面上手工刺绣的孔雀尾羽正硌着她苍白的指节,羽毛间缀着的碎宝石刮擦皮肤,提醒她这并非梦境。
试图撑起身时,输液管的银光在雕花床柱上划过一道弧。
她注意到自己枯瘦的手腕与床头柜上釉色温润的明代瓷碗形成残酷对比,碗底残存的药汁倒映出她憔悴如鬼的面容。
陶安看到这么虚弱的自己,不禁心中疑问:是谁救了我?
鼻息间浮动着某种与消毒水混合的奇异味道,前者应是来自角落的紫檀香炉,正冒着青烟,后者则从她手背的医用胶带下渗出。
陶安拔掉针头,试图下床时却如柳条般柔弱的摔倒在地,波斯地毯的绒毛淹没了膝盖。
但是她皱起眉来,仍然继续起身,一路扶着床沿。
如此往复,她终于够到窗前,猛然拉开厚重的提花窗帘,颤抖的手指推开窗户。
整座玫瑰庄园在晨曦中显形。
数万朵玫瑰在晨光中同时炸开的猩红与金黄撞进瞳孔——那些花海竟沿着坡弧倾泻而下,像打翻的胭脂盒浸染了整个视野。
远处看去,喷泉的水雾里浮动着彩虹碎屑,将草坪切割成深浅不一的绿缎,每一道波纹都缀着钻石般的露珠。
三条放射状鹅卵石小径中,蜿蜒通向蓝顶玻璃温室。
几个穿亚麻工装的园丁像被缩小的模型,正用镀金剪刀处理一片不服帖的草叶。
最近的花丛离窗台不足十米,可尽头的希腊式凉亭却渺小如玩具。
庄园似乎没有边界,仿佛这片土地被施了膨胀咒。
这么硕大的庄园,这到底是哪里?
我又昏迷了多久?现在离开学,还有几天?萧华怎么样了?
随着陶安昏沉的脑袋,越来越多的事情往她大脑里钻,又疼又猛烈。
许是刚刚开窗见了风,她靠墙半躺着,双腿渐渐弯曲,咬着牙忍受着剧痛。
李珠江从屋外走来,跪地的瞬间,手工定制的西装裤膝部碾过地毯,昂贵的面料被染上脏污却浑然不屑。
只见李珠江用双臂托起她,动作看似轻柔却不容抗拒,如同捧起易碎的骨瓷。
陶安只觉得身体凌空猛地陷入失重,轻颤的身体陷进他胸膛,真丝领带被她无意识攥紧,褶皱间渗出一股雪松香水味,还混着药味的苦涩。
陶安惊诧微微仰头时,只见他的下颌线从耳后延伸至喉结,像劈出的折角般透着矜持的锋利感。
这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错觉,那种不能碰,一碰,就粉身碎骨的危险感。
陶安松开他的领带,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是谁?”
李珠江神色不变的将她放在床上,声线清冽答道:“救你出火场的人。”
无疑,他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陶安只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毫不避讳的抱起自己?他想要得到什么?
“你是谁?”她再次问道,眼神里满是执着与防备。
他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眼底却结着冰,嘴里说出极霸道的话:“我从来没跟别人介绍过我自己。”
他越靠越近,两手一拦将陶安死死圈住,猛地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迎向自己。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容抗拒的暗潮,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侵略性。
“你觉得自己是例外?”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静止了,李珠江从她眼里没看到恐惧与闪躲,只有对陌生人的审视与不屑。
“你脑补那么多做什么?我问你是谁,你说了三句话没一句有用的。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喜欢说废话?”陶安自知挣脱不了,便昂着脖子冷笑,字字珠玑。
李珠江并未恼怒,反而用带有侵略性的声音一点点递进:“你昨晚抱着我哭的时候,可没这么有攻击性啊...像只小兔子...”
昨晚——陶安手一软,似乎想起了什么...
雨夜、雷鸣、风击打窗户的声音,还有一个...人。
他注视着她,那双眼睛从不可置信过渡到无所谓,只有五秒。
陶安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又继续怼道:“你白白占我便宜,还卖乖?这庄园难道都是你不要脸蹭来的?”
李珠江摇了摇头无奈的放开她,遗憾道:“你还是睡着些可爱,尤其是流泪的时候。”
陶安松了口气,斜瞪着他,心中暗想,这人怎么脾气阴晴不定的。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