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阿加莎灵光一现,自然地抛出另一个话题:“时间久了,屋子里的灯油都要烧完了,下次休假还得换新的——您对气味有什么偏好吗?灯油味大,可以点香薰掩盖,没个一年半载烧不完的。”
??事实上,在至冬,如果不是贵族富商,几乎是没有人家会这么讲究的。至冬人血液之中似乎流淌着一股铁水,不拘小节而刚硬不折——但同时,他们在艺术上也并不缺乏丰沛的创造力。这是阿加莎始终觉得很神奇的地方。
??“随你,反正只有你天天来。”坐在上首的斯卡拉姆齐面色稍霁,“至于晚宴么,阿加莎小姐还是挑件结实的裙子穿吧。”
??——三个月前,愚人众年终晚宴上,女士存心刁难,特意绕来当面讽刺她眼瞎跟错人。结果两拨人错身的时候,女士一脚踩过去,尖利的鞋跟划破了她的衣摆。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的,但看样子似乎她当时也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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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兢兢业业工作了一年还是有些好处的么,至少上司还能和颜悦色点。
??想到这里,另一件事涌上阿加莎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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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工作了半年的时候,上司人难得一见,事是一点不少,前一句挖苦她怕冷要生火,后一句阴阳她寡言表情还没有一点变化。
??终于一天晚上两人点灯熬油看卷宗的时候,阿加莎压在心里的情绪连同早年间未发的怨念一起爆发。她站在他旁边,堂堂正正直视上司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斯卡拉姆齐大人,我不是被派来伺候您的仆从,我是吃冬宫津贴、有神之眼的四等文官,如果您执意想拿我发泄个人情绪找乐子,我会直接递辞呈,并且就您和女士大人拿我打赌这件事上报女皇。”
??阿加莎以为忤逆上司的行为会触犯他的底线,早就写完了辞职信,她才不怕被辞,反正不替他做事她也能过得很好——虽然最后女皇下场,半劝半令地又把她留下了。
??斯卡拉姆齐反而笑了,在真实的对待下,他的笑容倒比任何时候都更真诚。
??他说:“你现在情绪明显到元素力溢散的样子,才像个合群的愚人嘛。”
??一时间,看着结霜的地板,她反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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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拉姆齐叩击桌面,将阿加莎的注意力拉回现在:“执行官晚上九点钟出发,赶不来就自己走过去。如果阿加莎小姐想要在晚宴大放光彩的话,我不介意成全你。”
??——话还是说早了,他依然会拐弯抹角地威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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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琐事后,阿加莎目送他出门前往女皇处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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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认知中跟他在同一阵营的人,他的脾气显然要好些,起码她从元素力略微失控的那个晚上之后,两人只要不谈起哲学式三观话题,那就没有什么矛盾可言。她看向自己的双手——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她一直将元素力控制得很好,就像一个不精战斗的神之眼持有者那样只散发出微弱的魔力波动。
??即使只是让双脚周围的地板结霜了,那也很不可思议啊——她不是不能忍受别人的轻蔑。
? ——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她沉默着转头,看向窗外的雪花把月亮拽下来,从天上一点点把太阳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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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晚上终于停了雪。至冬夜晚漫长,许多宴会都在此时举行,达官显贵的马车潮涌一般汇入,执行官们特征明显的车驾晚些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瓦蓝的星空和素白的月光将冰雕雪砌的冬宫照得边缘都模糊了。
??第六席「散兵」的标志物,就是一顶鲜红的圆形斗笠。挂在车厢外的则是一只红绳系住的坠子,正是他斗笠配饰的缩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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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着工作要卡点到才是最大尊重原则,斯卡拉姆齐几乎是最后才来报道。
??阿加莎上车时他正支着胳膊假寐,听见帘子被拉动的声响,立马睁开眼睛扫了她一眼。
??“看着倒是不让人生厌。”他说。
??那就是蛮不错了,真是难得的夸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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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在翻出这条长裙时恍惚了一瞬,久违的窒息感涌上——当时流行的衣裙样式偏好彰显女子细腰,故而多为高腰式,且有紧身褡。阿加莎立马把紧勒的部件拆下来扔到一边,再抛开那层层叠叠的衬裙利索地穿上,扣上耳坠项链。没了裙箍和衬裙,它就变成了一条妥帖的好裙子。
??她身高在至冬人里不算高,与上司站在一起头顶只到他的眉,穿长裙却不会显得不协调,大概高级定制就物有所值在这里。
??出发之前赶紧先塞几块点心垫肚子,晚宴人人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