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篇]从我们相遇的一刻起,你是我白天……
的话说就是,“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对别人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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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外扑簌簌地下着雪,雪花一片有婴儿手掌这么大,室内炉火正旺,热水都烧好了一壶。

    ??在安静的地方待久了,阿加莎的听觉突飞猛进。远远地,有什么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脚步声不重,鞋底踩在石砖上嗒嗒地响。

    ??执行官们走路大多无声,除了几位穿高跟鞋的女性执行官之外,只有第六席形似稻妻木屐的鞋子能让石砖发出这样脆的响声。

    ??阿加莎连忙站起来,下一刻门就打开了,一个满身寒意的人走进来,身上沾满雪沫,厚重的大氅底下却伸出一双露着皮肤的腿,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

    ??他一边拍着雪,眼睛斜了一下,嘴角一扯,一句挖苦立马就跳出他的嘴唇:“阿加莎小姐还真是脆弱啊,看来你的冰系神之眼除了会发亮之外,也没给你带来什么用处。”

    ??神之眼不亮才是惊悚呢。阿加莎习惯性地无视了这句话,只是微笑了一下,右手立马往前一伸捞过被粗暴扔过来的外衫,被上面的雪冻得笑都僵住了。

    ??见别人吃瘪他就高兴,斯卡拉姆齐大度地掀过这一茬,转头扫视一圈,最后颇为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文书,“今年要写的怎么比去年多了一半?”

    ??“斯卡拉姆齐大人,您看错了,”阿加莎回道,“这是不用理的,旁边那摞才是您要写的。”

    ??“哈,那冬宫请你来是做什么的?”

    ??“我批的那些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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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新执行官的加入,显然让多方势力又开始了试探。就连斯卡拉姆齐这样独行且刻薄的狠人也不能幸免。

    ??“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让你按照我的习惯批吗?”

    ??“…我总不能在公爵府的信件里写一个‘微小虫孑还是再学学说人话’吧,万一您不是那样想的呢。”

    ??“你说的倒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执行官冷漠地说,“淑女教育真是刻板生硬,不是客套寒暄就不会往上写了么。”

    ??“无论我会不会,能这样做的也只有您而已。”阿加莎平静地说。跟张口就来仿佛本能的上司比起来,她在这种事情上很难说有水平。

    ??此人是真的不想跟任何需要经过二次加工的语句打交道,也不在乎自己的风评。三个月前他将要出发,唯一的交代就是回来不能在待办上看到任何一封社交信,并且表示她怎么回复都无所谓,言辞越激烈越好,最好看得那些人再也不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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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尘仆仆的执行官坐下一封一封写过去,同时眼神刀刮似的瞪了她好几下。

    ??再读不懂空气就是傻子了,阿加莎无法,只能抱走了一大半,仿照他的字迹开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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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笔划拉纸页的声音在空中飘了起来。两人进行了一场无声的群攻,冷着脸好一会儿的斯卡拉姆齐终于舍得分出一点精力给新年的第一件大事:“那个新来的执行官,怎么回事?”

    ??阿加莎想了想,缓缓说道:“愚人众十一席「公子」,本名‘阿贾克斯’,出身冬都下辖海屑镇平民多子女家庭,女皇赐名‘达达利亚’,十四岁经普契涅拉大人推荐进入愚人众,深渊起家,没有势力依靠,战绩耀眼,以十八岁低龄跻身执行官之列……壁炉之家掌握的信息大概会更为全面。”

    ??上司冷哼一声,心情毫无预兆地转阴:“没有背景的深渊新星——怪不得冰之女皇这么爽快就拉进来做棋,嗬……不过,仆人似乎还在对没有选择她的阿加莎小姐念念不忘啊。”

    ??“毕竟阿蕾奇诺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阿加莎低着头,一边写字一边回答道。

    ??……怎么感觉他更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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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卡拉姆齐把笔一掉,沉重的钢笔和桌椅的黑色融为一体,这动静惊得阿加莎也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不像平常那样因为后仰而没于阴影中,而是双手交叉,手肘在桌面上支起来,下巴垫着手背,一双眼睛跟瞄准镜似的盯着她的脸。

    ??阿加莎顿觉厚重衣袍下浑身寒毛炸起。斯卡拉姆齐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盯着此地唯一的活人,出于恶趣味上上下下地扫视一遍,仿佛要从她身上挖出某个深藏的秘密一般。

    ??此人虽然社会化程度一路反向冲刺,但其实非常擅长观察别人,尤其喜欢用似笑非笑的表情从心理上击溃对手。据说女皇曾有意让他接手一些特殊囚犯的审讯工作,私下提起却被他以恶心的理由拒绝了。

    ??这样敏感的人是不能被疯癫和恶意所包围的。阿加莎曾经无聊的时候,坐在他现在坐的位置上写了一张性格分析。经过对断断续续相处的回忆,最后也疑惑上司为什么在冷漠的同时又如此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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