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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宫内金碧辉煌,猩红的绒毯从王座一直往下铺到舞池里面。冰之女皇今日也是盛装出席,似乎对册封十一席颇为重视。阿加莎一眼过去就有了猜测:当着众位贵族,恐怕还要有政令上的变动。
??钟声敲响,女皇对十一席「公子」的授勋正式开始。
??“承蒙女皇激赏厚爱……我宣誓,永远效忠冰之女皇,永远效忠至冬,愿至冬国的荣光战无不胜。”橙发青年右手贴在胸口,微微倾身,语气真诚。
??十一席这样的人,一眼看过去会觉得他是个未成人的少年,跟武力高强似乎不太搭边——看来他也明白这点,故而今日装束总向着成熟靠拢。阿加莎的眼睛往下扫,那双手戴着皮质黑色手套,无法从手型或茧的部位推测他的惯用手和武器。
??更有信服力的,大概是他身上无法遮掩的武者气质。像一柄闪着寒芒的利刃,正要将自己打造成神兵。
??算起来人家还比她小一岁呢。
??冷不丁地,阿加莎又听到斯卡拉姆齐冷哼一声:“你对这种人有兴趣?”
??哪种人?阿加莎转头看他,他却在视线相交后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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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掌声雷动后,女皇轻轻拍手,宣布了新的商业律令。此次改动不能说是小打小闹,力度宛如踩着旧贵族们上树摘果——真是反常,阿加莎想到。按照冰之女皇雷厉风行一次按死的政治风格,这样胜算不过一半的事情她几乎不会去做。
??“斯卡拉姆齐大人,”她暗中说,“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疑神疑鬼什么?她还能让你督办这件事不成?”他凉凉地回道。
??下一刻,冰之女皇扬起一个堪称慈祥温柔的微笑,话头一转说:“斯卡拉姆齐卿,这些年你征战深渊,奔走在外,为至冬安宁而作的付出无可计数,如今局势安稳,又有十一席的加入,便不必再如此辛劳奔波。”
??她说的自然是十一席将成为活跃在外的执行官们之一,是对「公子」职务的宣布。直接换了一个话题,显然不想给贵族们出言理论新规的空间。
??领导说你好话,那必定是心里有鬼。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了斯卡拉姆齐身上。
??“职责所在,我并不自矜功臣。”他双手抱胸,在顺势接话和撂脸掀桌之间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阿加莎不由得更正了认知:他其实都懂的。
??没能听到想要的回答,女皇笑容不变,视线却微微偏移:“玛格丽塔,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从冬宫四等文官转职后是否安好?”
??都叫昵称了,那她还能不好吗。阿加莎明白女皇要她接茬,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却不能像斯卡拉姆齐一样装作听不懂,只能扬起微笑回答:“向至冬的荣光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一切都好。”
??“那么,斯卡拉姆齐卿,”女皇满意地说,“一个月后,当新法颁布时,你便结束休假转到至冬时务上吧。”
??“有阿加莎从旁协助,我相信以你二人定能将此事推行妥当。”
??原来如此。女皇自知新法激进,根深蒂固的旧贵族不会配合,就想用执行官的手来促成这件事。但众位留守至冬的执行官中,除了圆滑的「富人」潘塔罗涅和繁忙的市政官「公鸡」普契涅拉外,基本上都是跟为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但潘塔罗涅手握北国银行,自己便是“广结善缘”的商人,由他经手此事保不齐又会将水搅得更浑,必不可能作为最理想的人选。这样一来,有了末席「公子」补上外勤缺口,冷漠而人际凋零的第六席和早已与贵族割席的高等文官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最佳组合。
??早知道有今日,阿加莎也不至于把贵族们的关系名录给忘得七零八落。一想到自己要被数位玩弄了几十年权术的老不…呃、老家主们围起来说那四五门子的车轱辘话,她的脑袋久违地微微发痛。
??当年阿加莎答应进入愚人众,就有不愿意再待在贵族中四处周旋的原因。
??潮水般涌来的信件、频繁的女眷社交、无数看不清脸的假笑者……够了,她必须马上停止继续设想种种困难,这样不会有任何用处。
??脑内闪过了这么多,阿加莎仍然保持官员面见女皇时应有的躬身姿势,眼睛却往旁边瞟了一眼自家上司。斯卡拉姆齐的感知敏锐得惊人,抓住一瞬的目光并回以烦躁的一瞥,却也只能站出来应了女皇的安排。
??冰之女皇叶卡捷琳娜陛下性情有如冰雪,虽有温柔却远远不抵她蓝图中规划的一切。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流,她启唇又道:“既如此,希望二位全力以赴,将好消息带回我的王座之前。”
??她一抬手,阿加莎听到了贵族们小声的惊呼,还有自己为晚宴所盘的头发上什么东西迅速结冰的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