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不住箭,那弓也不必留了

    在许奕欢惊恐的目光中,景昭看都没看那张价值不菲的弓,双臂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张代表了许奕欢身份和骄傲的角弓,竟被他徒手,硬生生地从中折成了两段!断裂的弓弦无力地垂落下来。

    “既控不住自己的箭,”景昭将断弓随意扔在许奕欢马前,溅起几点尘土,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那这弓,也不必留了。许小姐,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面无人色的许奕欢一眼,转向景思郁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关切,“郁儿,可有伤着?吓坏了吧?”

    景思郁看到三哥,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涌了上来,眼圈一红,扑过去拉住景昭伸来的手:“三哥!她……”

    “好了,没事了,有三哥在。”景昭拍拍她的手,安抚道,随即冷冷下令,“来人,护送公主回营休息压惊。今日这林子,不干净。”

    许奕欢僵在原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弓,听着晋王毫不掩饰的警告,感受着周围人或明或暗的鄙夷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打扮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狼狈和怨毒。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祁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方才格挡箭矢的短匕已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他走到“逐月”旁边,轻轻安抚了一下还有些焦躁的骏马,然后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自始至终,他未发一言,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却比景昭的雷霆之怒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不可测的寒意。他策马,默默地跟在被景昭亲卫簇拥着的景思郁身后,那道玄色的背影,在林木的阴影里,如同守护在骄阳旁最沉默也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猎场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景思郁被护在中间,依然惊魂未定,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她回头看了一眼祁遇冷峻的侧脸,又看了看身边如山般可靠的三哥,再望向远处许奕欢那张扭曲怨毒的脸,第一次,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心中,模模糊糊地掠过一丝阴影——原来这阳光灿烂、纵情恣意的日子底下,也藏着能要人命的冰冷箭矢。

    猎场的喧嚣与尘土被厚重的帐帘隔绝在外。营帐内燃着安神的沉水香,白烟袅袅。景思郁抱着软枕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小脸微白,嘴唇紧抿,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属于公主的骄矜。

    “气死本宫了!”她用力捶了一下软枕,声音因为憋屈而拔高,“许奕欢她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众目睽睽之下搞这种下作手段!她是觉得本宫好欺负,还是觉得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能瞒过谁?!” 她烦躁地推开春兰递上的安神汤,“不喝!看见就烦!本宫现在只想把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按进泥地里!” 话虽说得狠,但更像是一种气头上的发泄,而非深思熟虑的报复计划。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晋王景昭走了进来。玄铁轻甲未卸,带来一身冷冽气息。他目光扫过妹妹气鼓鼓、像只炸毛小猫的样子,确认她无恙,眼底冰寒稍退。他走到榻边,并未多言,只是伸出带着薄茧的手,略显生硬地揉了揉景思郁的发顶,算是安抚。

    景昭的声音低沉,“她的弓,折了。” 言简意赅,宣告结果。对他而言,折断许奕欢倚仗的武器和当众的羞辱,已是最直接的警告和惩罚,无需更多言语。

    “折得好!”景思郁哼了一声,算是出了口恶气,但随即又垮下小脸,带着点委屈和不甘,“可她凭什么啊?就为了……为了祁遇那个讨厌鬼?”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人的嫉妒心怎么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帐帘再次被掀开一道缝隙。

    祁遇站在那里。墨青色常服衬得身形颀长,脸色在帐内光线下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薄唇紧抿。他目光先是落在景思郁那张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见她精神十足还能骂人,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似乎松了一瞬。随即,那目光便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疏离,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说:吵死了,就这点事值得闹翻天?

    景思郁一看到他,那股憋屈的火气仿佛找到了新的出口,混合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她猛地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冲到祁遇面前,仰着小脸,杏眼圆睁,气势汹汹:

    “祁遇!你属蜗牛的吗?磨蹭到现在才来!挡箭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现在知道躲清闲了?!本宫还没好好‘夸夸’你身手敏捷呢!” 她刻意把“夸夸”两个字咬得阴阳怪气,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是迁怒和挑衅,气他让自己卷进这种破事,也气他此刻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

    祁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凤眼里波澜不惊,甚至还带了点“你又无理取闹”的漠然。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欠揍:

    “挡路。” 他侧身想绕过她,动作间,左臂似乎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喂!你什么态度!”景思郁被他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噎得够呛,正要继续开火,帐外却传来顾南风火急火燎、试图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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