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祁遇你慢点!太医!太医您这边请!他这胳膊真不能拖了!哎哟我说祖宗,你犟什么犟!那箭……”
祁遇眼神倏地一冷,几乎是瞬间转身,用身体彻底挡住了帐帘缝隙,也挡住了外面顾南风那张嘴。他回头,警告性地、带着冰碴子般的眼神瞪了景思郁一眼,明晃晃写着:闭嘴,别多事。
景思郁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心头疑窦顿生。她狐疑地眯起杏眼,目光如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扫视,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他下意识护着的左臂上。骄纵的小公主好奇心瞬间压过了怒火,她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双手叉腰,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清脆响亮:
“顾南风!你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他胳膊怎么了?祁遇,你让开!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怕本宫知道?!” 她说着,竟直接伸手去扒拉祁遇挡在门边的身体。
祁遇被她扒拉得身形一晃,额角的冷汗似乎更多了。他猛地抬手想格开她,动作却因左臂的牵扯而迟滞了一瞬,闷哼声几乎压在喉咙里。
“遇之。”景昭冷眼旁观,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太医进来。”
祁遇动作一顿,与景昭冷锐的目光对峙了一瞬,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下一点。他沉默地侧开身,让出了通道,但看向景思郁的眼神,充满了“你烦不烦”的嫌弃和“敢乱说话试试”的威胁。
顾南风如蒙大赦,几乎是拖着气喘吁吁的老太医冲了进来。看到景昭也在,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太医往前推:“快!快看看他的胳膊!”
老太医颤巍巍上前,顶着祁遇能冻死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左臂的衣袖。
景思郁踮着脚尖凑过去一看——
结实的小臂上,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清晰可见,边缘有些翻卷,周围一大片皮肤呈现出怪异的青紫色,肿胀发亮!
“嘶——这!”老太医倒吸一口凉气,凑近了仔细辨认,脸色凝重,“祁世子,这伤口的色泽和肿胀……怕是箭簇上淬了东西啊!幸而只是皮外擦伤,毒量应是不多,但必须立刻清创用药,拔除余毒,否则后患不小!”
“淬毒?!”景思郁的瞳孔骤然一缩,刚才的骄纵气焰瞬间被震惊和后怕取代!她猛地抬头看向祁遇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明显透着苍白和忍耐的脸,声音都尖了,“那破箭上还抹了毒?!你……你……” 她“你”了半天,看着那狰狞肿胀的伤口,那句“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早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心口一阵莫名的抽紧和慌乱。原来刚才他挡开的不止是箭,还有这要命的东西!而他还一直忍着,还想瞒着她!
祁遇没看她,只是对老太医冷声道:“啰嗦。清创。” 语气依旧平淡,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景思郁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又气又急,刚才那点震惊和后怕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她跺了跺脚,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颤,带着浓浓的埋怨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祁遇!你活该!让你逞能!让你装没事人!疼死你算了!谁要你多管闲事救我的马了!” 她嘴上骂得凶,眼圈却不自觉地红了,别开脸不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祁遇终于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他懒得跟她吵,只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带着点虚弱却依旧清晰的嫌弃:
“吵。”
景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妹妹气急败坏又强忍担忧的别扭模样,祁遇明明伤得不轻却依旧冷脸嫌弃的德行——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奈的了然。他沉声对太医道:“仔细处理。” 随即目光扫过兀自生闷气的景思郁和闭目忍耐清创痛楚的祁遇,转身对丫鬟吩咐:“春兰秋香,去取些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来。” 说完,便大步走出了营帐,将空间留给了太医和这对……冤家。只是转身时,他冷硬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向爱玩的昭宁公主出了宫必是要玩得尽兴才肯回宫,但此次竟出了奇的提早回了宫,怕不是因为祁世子因她而受伤而失了兴致,咱们公主虽是嘴上毒了些,心里还是疼着祁世子的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