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秋狝,旌旗猎猎,号角长鸣。南郊猎场天高地阔,层林尽染,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冽和骏马皮革特有的气息。身着各色劲装的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们跨着骏马,意气风发,弓箭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景思郁一身火红的骑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照人。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耳垂,上面缀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般的珊瑚耳钉,随着马匹的轻踏微微晃动,更添几分娇俏灵动。她□□的“逐月”是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西域宝马,是皇帝在她及笄那年特意赏赐的。此刻她正兴致勃勃地拉着缰绳,与身边的时念、顾南风说笑,清脆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祁遇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柏,骑在一匹同样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落后景思郁半个马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喧嚣的人群和远处的密林,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那份疏离感与周遭的热烈格格不入。只有当景思郁因兴奋而动作稍大时,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才会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
“郁儿,你看那边!”时念温婉的声音响起,指向不远处一群正在整理鞍鞯的贵女,“许小姐今日这身骑装,倒是别致。”
景思郁顺着望去。只见丞相之女许奕欢被一群世家小姐簇拥着,正端坐在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张扬的孔雀蓝骑装,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上戴着嵌满宝石的抹额,整个人华丽得如同开屏的孔雀。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的优越感,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祁遇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当景思郁的目光投来时,许奕欢也恰好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许奕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她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便朝着景思郁这边踱了过来。那群簇拥着她的贵女们也立刻跟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昭宁公主,”许奕欢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娇媚,目光却锐利如针,“今日这身红装,当真是英姿飒爽,引人瞩目呢。”她说着,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景思郁身边的祁遇,见他目光冷淡,只看着前方,许奕欢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甘。
“自然比不上许姐姐这身‘孔雀开屏’来得热闹。”景思郁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敬,语气骄纵自然,根本没把许奕欢的阴阳怪气放在眼里。
许奕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关切”:“公主金枝玉叶,这围场之中猛兽出没,刀箭无眼,可要当心些才是。听闻公主骑射课业……嗯,陛下宠爱,想来也无需苛求精进。若是待会儿进了林子,遇到什么野兔山鸡,可千万别逞强,安全第一。”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嘲笑景思郁骑射不精,是个被宠坏的花瓶。
平时与许奕欢向来亲近的几个贵女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景思郁小脸一沉,正要发作,旁边的顾南风已经笑嘻嘻地插了进来:“哎呀呀,许大小姐这话说的,我们公主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再说,有我们这些人在旁边护着,什么猛兽敢近前?倒是许小姐,穿得如此‘光彩照人’,小心进了林子,晃了猎物的眼,反而让它们跑得更快了!”他摇着折扇,一番话既捧了景思郁,又暗讽了许奕欢的招摇,引得时念也掩唇轻笑。
许奕欢被顾南风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的祁遇,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祁世子,听闻您前些日子在城郊马场驯服了一匹烈马?当真是好本事。今日猎场之上,想必世子定能拔得头筹。”她试图引起祁遇的注意。
祁遇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淡淡地瞥了许奕欢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路边的草木,没有丝毫温度,更无半分回应她殷勤的意味。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听到了,随即便又将视线移开,重新投向猎场深处,仿佛许奕欢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更让许奕欢难堪。她精心装扮,特意凑过来,就是想在这万众瞩目的场合引起祁遇的注意,却被他视若无物!而他对景思郁……许奕欢的目光怨毒地扫过景思郁那张明媚张扬的脸,胸中妒火中烧。凭什么?一个除了身份和皇帝宠爱外一无是处的草包,凭什么能得到祁遇哪怕一丝目光的停留?就因为她有个手握重兵的哥哥?
许奕欢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嫉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景思郁道:“公主,狩猎马上开始了。我们……赛场上见分晓?”她特意加重了“分晓”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好啊,”景思郁扬起下巴,骄纵地应战,根本没把许奕欢的挑衅放在心里,只觉得对方聒噪,“那就看看,谁猎到的猎物更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许奕欢那身华丽的孔雀蓝。
号角声再次响起,悠长而肃杀。狩猎正式开始。各家子弟纷纷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