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父皇您救救郁儿吧!皇祖母……皇祖母要把郁儿送去国子监!呜呜呜……父皇您快下旨,说郁儿不用去!郁儿不要去那个和尚庙一样的地方!”
景帝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虽然演技略显浮夸),小鼻头都红了,心早就软了大半。他放下帝王的威严,伸手想替她擦眼泪:“胡说什么!国子监乃我朝最高学府,汇聚天下英才,怎能说是和尚庙?”
“就是和尚庙!”景思郁不依不饶,晃着景帝的胳膊,“父皇您想想啊!那里全是男的!老的老,呆的呆!整天就知道摇头晃脑背书!规矩多得能压死人!连大声笑都不行!女儿去了,肯定会被闷死!被那些老学究的唾沫星子淹死!被那些木头监生的呆气传染得也变成木头!”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哪有那么可怕?”景帝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强忍着笑意,“你皇祖母也是为你好。多读些书,明事理,懂进退,于你将来有益。”
“有益什么呀!”景思郁撅着嘴,泪汪汪地看着景帝,“女儿在宫里跟着嬷嬷学女则女训,跟着太傅学琴棋书画,不也学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去国子监受那份罪?父皇~”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软又糯,开始使出终极撒娇大法,“您最疼郁儿了是不是?您忍心看您的郁儿,被关在那个又闷又热的屋子里,跟一群书呆子大眼瞪小眼吗?您忍心看女儿吃不好睡不好,愁得头发都掉光吗?父皇~~~”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脑袋往景帝怀里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和依赖。
景帝被她蹭得心都化了。他虽是一国之君,但面对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女儿,那份慈父之心总是格外柔软。他轻轻拍着景思郁的背,温声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哭成这样。国子监的博士们都是当世大儒,学识渊博,能得他们指点,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再说,也不是让你去和那些监生同堂而坐,太后不是给你辟了单独的静室吗?”
“单独的静室那也是牢房!”景思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控诉,“父皇,您就答应郁儿吧!郁儿保证以后乖乖的,再也不偷偷溜出宫玩了!再也不拔御花园里您最喜欢的牡丹了!再也不……再也不跟祁遇打架了!” 为了不去国子监,她开始“割地赔款”,把自己平时调皮捣蛋的老底都掀了。
景帝看着她这副为了“自由”豁出去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沉吟片刻,看着女儿充满希冀的泪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呀……真是朕的小祖宗。这事……毕竟是太后懿旨,关乎你的教养,朕也不好贸然驳回。”
景思郁一听,小脸瞬间又垮了下去,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景帝连忙接着道:“不过……朕可以跟太后说说情,看能否将听讲的时间缩短些,或者……让你隔几日去一次?还有,”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朕让内务府多给你准备些冰镇果子点心,还有你喜欢的蜜渍樱桃,送到静室去?听课累了就吃点,解解乏?”
景思郁知道,这大概就是父皇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直接不去,看来是没戏了。她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满心不情愿,但至少父皇答应去说情,还有点心吃……勉强算是一点安慰吧?她委委屈屈地靠在景帝怀里,小声嘟囔:“那……那您一定要跟皇祖母说啊……最好……最好一天都不用去……”
景帝失笑,轻轻拍着她的背:“朕尽力,尽力。” 他低头看着女儿哭得微肿的眼皮和红红的鼻尖,心软得一塌糊涂,温声道:“好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朕让御膳房给你做碗冰镇莲子羹压压惊?”
景思郁闷闷地点点头,虽然国子监的“噩耗”没解除,但父皇的怀抱和承诺,多少驱散了一点心头的阴霾。她赖在景帝怀里,揪着他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小声抱怨着国子监的种种“可怕”,景帝则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御书房里一时充满了父女间的温情。
然而,当景思郁终于被一碗冰镇莲子羹哄得情绪稍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御书房后,景帝脸上的慈爱笑容渐渐收敛。他坐回御案后,看着刚才被女儿泪水打湿了一小块的袖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吩咐道:
“去慈宁宫回禀太后,就说……郁儿来朕这里哭了一场,委屈得紧。太后安排她去国子监进学之事,朕已晓谕她,她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请太后放心,一切按懿旨安排便是。另外,让内务府多备些她喜欢的果子点心,送到国子监辟出的静室去。”
内侍总管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心中暗道:陛下这“勉为其难”四个字,用得真是精妙。看来昭宁公主这场声势浩大的“撒娇求情”,终究没能撼动太后娘娘的安排。国子监的大门,是注定要为这位小祖宗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