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驾到
祁遇,还有温柔鼓励她的时念(时念作为尚书千金,很可能也会被安排去伴读或旁听),心里的绝望稍微减轻了一点点。好像……也不是那么孤立无援?

    “真的……有你们在?”她抽噎着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当然!”顾南风拍着胸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国子监这‘龙潭虎穴’,哥们儿陪你闯了!”

    祁遇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景思郁那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顾南风的说法。

    景思郁吸了吸鼻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的抵触虽然还在,但那股孤军奋战的恐慌感确实淡了不少。她抱着膝盖,小声嘟囔:“那……那说好了啊……你们得罩着我……还有,”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祁遇,“你得教我功课!我要是被博士问住了,丢脸了,我就告诉全天下是你教的不好!”

    祁遇闻言,嗤笑一声,凤眼里带着点“你赖上我了”的无奈,但也没拒绝,只是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树荫下,因为国子监“噩耗”而凝滞的气氛,在伙伴们半是安慰半是“同流合污”的承诺中,渐渐又活络起来。宁宁虽然还是愁眉苦脸,但至少不再哀嚎了,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下个月还有几天,一副要上刑场的悲壮表情。

    顾南风又开始讲起国子监里哪位博士胡子最长,哪位监生打瞌睡最厉害,试图缓解景思郁的焦虑。时念在一旁温柔地补充着国子监的规矩和趣闻。祁遇则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护花使者”任务不甚在意,只是那微扬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他此刻还算不错的心情。

    槐叶沙沙作响,蝉鸣依旧。少年们的命运轨迹,即将因为一道旨意,从这片自由的绿荫,延伸向那象征着知识与秩序、也充满了未知与可能的国子监。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新的天地里,悄然翻开篇章。烦恼与期待交织,前路或许并非坦途,但幸好,他们并非孤身一人。

    槐树荫下的“噩耗”如同盛夏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把景思郁那颗雀跃的心浇了个透心凉。任凭顾南风如何拍胸脯保证“有难同当”,祁遇如何默许(虽然态度欠揍),时念如何温言开解,景思郁只觉得眼前发黑,满脑子都是老学究的戒尺和之乎者也的魔音灌耳。

    “不行!绝对不行!”景思郁猛地站起身,怀里的“小肥燕”纸鸢都差点掉地上,“我要去找父皇!皇祖母最疼我,父皇也最疼我!我去求他!他一定不会让我去那种地方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杏眼里燃起熊熊的“抗争”火焰,也顾不上什么瓜果点心了,提着裙摆就要往外冲。

    “哎!殿下!你等等!”顾南风想拦,但景思郁跑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眼就窜出了槐树荫,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尾音:“你们等我好消息!”

    祁遇看着那抹鹅黄色身影消失在树丛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淡漠,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最后一点瓜瓤,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那啃瓜的动作,似乎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时念忧心忡忡地望着景思郁消失的方向:“郁儿这样贸然跑去……陛下正在处理朝政,会不会……”

    顾南风挠挠头,叹了口气:“让她去吧。不撞南墙不回头,让她亲耳听听陛下的意思,也好死心。” 话虽如此,他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担忧。

    御书房门口侍立的内侍远远看见提着裙摆、小脸跑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昭宁公主气势汹汹(或者说悲愤交加)地冲过来,心里就咯噔一下。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内侍连忙躬身行礼。

    “我要见父皇!”景思郁喘着气,声音带着急切和委屈,也不等通传,就要往里闯。

    “殿下!殿下息怒!”内侍吓得赶紧虚拦一下,压低声音,“陛下正与几位大人议事,此刻实在不便……”

    “我不管!我有天大的急事!”景思郁的眼泪说来就来,金豆子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父皇——!父皇——!救命啊父皇——!”她索性扯开嗓子,带着哭腔朝紧闭的殿门喊了起来,声音又脆又亮,穿透力极强。

    御书房内,正在批阅奏折的景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呼救”惊得手一抖,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听着门外女儿那中气十足、带着哭音的“救命”,无奈地叹了口气。旁边几位议事的重臣也面面相觑,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能让昭宁公主如此“失态”的“天大的急事”,多半又是什么鸡毛蒜皮。

    “让她进来吧。”景帝放下朱笔,挥了挥手。几位重臣识趣地告退。

    殿门一开,景思郁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卷了进来,带着一股子热气和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一点青草和瓜果甜香的气息。她看也不看退出去的大臣,目标明确,直奔御案后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父皇——!”景思郁扑到御案前,也不行礼,直接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景帝宽大的龙袍袖口,仰着小脸,杏眼里蓄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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