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寸血
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陈府的压抑,也震动了整个官场。

    “捷报?北境大捷?”陈父初闻时,尚不以为意,只当是前方军事有所斩获。

    待前来道贺的同僚、亲友,乃至往日不甚来往的故旧踏破门槛,言辞恳切地恭喜他“生女如此,家门之幸”时,他才懵懵懂懂地弄清了原委。

    并非战场杀敌的捷报,而是他那“叛逆”的女儿陈知微,因在后勤调度上立下奇功,被女帝陛下亲口嘉许“功胜雄师”,破格擢升为五品军务丞!

    五品!

    军务丞!

    总理大军军需调度!

    每一个字眼,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陈父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眩晕。

    十七岁的五品官……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十年宦海生涯的认知,他汲汲营营半生,也才不过混了个从八品的闲职!

    他一向自傲,自以为了不得,却不想,却不想......

    接下来的日子,陈府门庭若市,道贺之人络绎不绝。

    赞美、恭维、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往日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与怜悯,此刻尽数化为了艳羡。

    给予陈父最后一击的,是陈父所在衙门的主官,竟亲自派了府中得力的管家,抬着丰厚的礼品登门。

    那管家满面笑容,言辞恭敬,可那份沉甸甸的礼单,却是径直递到了陈母面前。

    “夫人万福!我家大人特意吩咐,陈夫人您孕育教导有功,方有今朝陈大人之巾帼英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我家大人还说,日后两家当时常走动,还请夫人多多关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陈母颜面,她孕育了好女儿,她得到了当朝重臣的认可和尊重。而他这个一家之主,父亲,却仿佛成了一个无关紧要有些碍眼的背景。

    那一刻,陈父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脸上终于焕发出光彩的妻子,看着那满堂的喜庆和喧嚣,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一步步地后退,试图避开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的目光,他缩向角落,缩向阴影,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最终,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陈父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这片因他女儿而起的荣光与热闹之中。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陈父,已被这汹涌的浪潮,远远地抛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