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
赵员外却态度坚决,他一双眼睛下意识地扫过牛壮身上的五品官服:“将军此言差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将士们护卫的是我等的身家性命,区区银钱,聊表寸心而已!将军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老夫这番心意了!”

    推辞再三,见赵员外言辞恳切,牛壮心中涌起一股“天下还是好人多”的暖流,不再矫情,郑重接过银票,对着赵员外躬身一拜:“如此,牛壮代死去的兄弟们,谢过赵员外大恩!”

    “不敢当,不敢当!能与将军此等豪杰相识,是老夫的福分!”赵员外连忙扶起他,笑容满面。

    送走了千恩万谢、直呼“贤弟”的赵员外,牛壮握着那叠厚厚的银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一旁的杨甜甜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劝道:“这位赵员外,倒是个热心肠的。只是……这五千两,也太过厚重了些。”

    她顿了顿,终究没把“商人重利”四个字说出口。

    牛壮却浑不在意,反而安慰她道:“娘子多虑了,赵员外是明理之人,心系将士,这是义举!咱们不能寒了这份心。”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票,只觉得这是沉甸甸的义气,他哪里想得到,这官场商海的波谲云诡,人心深处的弯弯绕绕,远比沙场上的刀光剑影更难捉摸。

    此刻的他,只觉得解决了燃眉之急,浑身轻松。

    经此一事,牛壮与赵员外往来愈发密切,不久后,两人便择日焚香祷告,结为了异姓兄弟,约定日后两家常来常往,相互扶持。

    有了这五千两银子,牛壮终于将阵亡兄弟家属都抚慰了一遍。

    牛壮心中那块被愧疚蚀出的大洞,仿佛被稍稍填上了一些,夜深人静时,他依然会想起吴栓,想起那些永远留在西疆风沙中的面孔。

    银钱田地,终究填补不了失去亲人的伤痛。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记住他们,看顾好他们的家人。

    牛壮想,有陛下在,有他在,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