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山似乎很认同，低声重复着他的话。

    他没有再落泪，而是平静且沉默。

    天彻底亮了，小街上人马群涌。

    “听说了吗？莫家灭门了！”

    “不知下一族是何姓呢……”

    “可怜莫公子英年早逝……”

    全程都吊起白巾，众人披麻，都从家中搬出桌椅，上香祭莫氏一家。

    “莫雨结，你昨晚去哪儿了？”江吟坐在床边，眼皮半垂，一看便是没休息好。

    莫雨结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吟其实也知了五六分，他只低声道了一句：“罢了，过去的事，问也没用……”

    莫雨结的眼中又积了泪。

    “开心就好。”

    朝繁推门而入，她的脸色亦十分糟糕，手上端着半碗稀粥，放到床头桌上。

    “打听过了，此处平民只是一些护身法术，用些再平常不过的武器。指月盒这种武器界奢侈品他们基本没听说过。”朝繁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了。说这串话似乎很累人，她又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眼皮盖住了大半只眼睛。

    “嫣嫣……小我六岁……这会儿……还没出生呢。”莫雨结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正值夏日，荷花盛放。

    叶凌划着小舟，于荷塘花叶间穿行，挑了朵最艳的荷花采下，又撑船回了岸边。

    “阿娘——阿娘——”

    “站直了！”萧若雨还在用尺子纠正一位小弟子的动作，她停了下来，看着抱着荷花向她奔来的叶凌。

    “叶凌！谁许你乱跑喧哗的？现在是修习时间！”她没等叶凌跑到身前便低吼了一句。

    叶凌停了下来，似乎有些害怕，停在离萧若雨四五步的位置，嘟起了嘴……因为奔跑而涨红的小脸更红了。

    “阿凌只是想……”

    “还不快回去练武！？”萧若雨没有理他，而是忙去了。

    叶凌的大眼睛中含了泪，他像朵羞红的梅花，还未盛放，却在风水中颤抖，紧紧地护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却又希望赏花的人多看他几眼，夸他几句。

    “阿凌，不开心？”叶氏大长老和气地轻抚他的头。大长老七十有五了，一袭白发，紫衣飘飘，相貌亲近，似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父亲。

    “嗯。”叶凌抬头看他，又看了看瓶中的荷花。

    “今日是阿娘的生辰……”

    “阿凌可真乖，还记得娘的生辰，”大长老笑起来变红了脸，“师尊孑然一身，可真享不得萧夫人的福！若师尊也有个这般乖的儿，少活几年也值了！”

    “师尊不许这般说！”叶凌涨红了小脸，“师……师尊要陪阿凌长大，哪许……”见他似乎要哭了。大长老立刻哄道，“好，师尊坏，师尊不说了。”

    叶凌又笑了，抱住大长老的腿，“如果有机会……阿凌要当师尊的儿……要一直陪着师尊。”他痴痴的。

    “若是阿凌乐意，师尊便是阿凌的另一个爹。”大长老也抱住他，眼中满是宠溺。

    门开得毫无预兆，萧若雨已换了一身便衣，紫衣长裙，上半身束的紧，裙子却自由且飘逸。半散的长发下微红的脸颊含了淡淡的笑，没有华丽装饰，只有一身清雅。

    “见过大长老。”她只是行礼，也不等大长老回应，便对叶凌道：“走了阿凌，你爹回来了，快去吃饭。”

    叶灵看了看大长老，大长老含笑点头，目中写满坚定与鼓励。叶凌捧起荷花，小跑到萧若雨身前，：“阿娘…”

    “走了，大长老再见。”萧若雨抓上叶凌的手臂，转头就走。

    “阿娘…”

    “少废话！待会儿见了你爹你就…”

    “阿娘！”叶凌涨红了脸，有些生气，目中却满是委屈。

    “别吵！没听见我在说话吗？”萧若雨的脸也红了。

    叶凌不吱声了。

    见到叶忘秋，叶凌！的难过又一扫而空了。

    “阿爹！”

    叶忘秋和气一笑，“阿凌来了？”身体上却躲过了想要拥抱的叶凌。

    仗着叶忘秋在，萧若雨凶不了自己，叶凌郑重地抱着荷花，目光坚定地看着萧若雨：“阿娘！”

    “生辰喜乐！”

    萧若雨一愣，耳尖都红了。她看了看叶忘秋，而叶忘秋也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随意地放在隔壁桌子的一个木箱上。萧若雨一下就知道那是什么了，目光努力地躲避着，但最终也只能接过荷花，对上叶凌期待的目光时，她还是没忍住笑了：“谢谢阿凌。”

    顿了顿，她伸手摸了摸叶凌的头，道：“阿凌真乖……阿娘很喜欢。”

    叶凌也笑了，他伸出小手扯着母亲的裙摆道：“阿娘……”好呀，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眯眯的看着萧若雨。

    叶忘秋摆摆手道，“赶紧坐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