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韵如凌手中的玉璧摔在地上,他扑上去,接住了从屋上落下的清莲。
清莲似一张纸,一袭红衣映衬着那张苍白的脸,精致的五官却有着无尽的可怜。
韵如凌接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衣裳,浓妆掩不住眼底的绝望与痛苦,她忘不了的,剪不断的,是带予她剧痛的回忆。阿娘是洛家小小姐,少女时与阿爹相爱。但阿爹毕竟只是个卖文的穷书生,外祖父自然是瞧不上他的 。相反,外祖父很希望阿娘嫁入江家。
阿娘自然是不允的。夜半,月隐至云后,阿娘收拾了行囊,翻墙出逃,与阿爹离开云梦,到了灵哨,灵哨林家的宗主林钦喜爱人才,阿爹中了状元,得到重用,与大家宗主们有了来往。
阿娘与同样胆大任性且要强的韵夫人很快成了好友,韵夫人头胎是个女儿,阿娘也是。二胎时,二人便决定了联姻,指腹为亲。
出生当日,韵夫人带着刚满月的韵如凌到了家中,两位夫人这才与丈夫讲了联姻一事。阿爹很乐意,但韵宗主没有表态。
七岁那年,阿爹带着全家随林家十五公子,但是在儿子中排行第二的林忘歧到山上祭拜天主——那是民间流传的名号,是江家的第一任宗主,也是除朝家以外的唯一一任女宗主,江嫣。天主是邪修人,阿爹却不识邪家的规矩,用祭仙人的物品来祭,惹怒了林忘歧与众人。虽然林忘歧只是叫换了东西,并不责怪。但众人并不能气消。毕竟他们的祖先大半被天主帮过,或被天主收养教育过。只过了两三日,就有人告阿爹对天主不敬。林家兄弟与天主曾是挚友,但林忘歧并不记仇,也没有多加理会。韵夫人得知后,到灵哨请求让清莲一家到眉山生活。内心本就不平的林钦欣然应许。到了眉山后不久,阿爹阿娘被杀 ,清莲姐妹被韵妇人收养。没过几个月,韵夫人就被山中邪鬼所杀,韵宗主将姐妹俩驱出了门外。
一晃近十年,清升了仙,归隐深山,向白仙人拜师学灵;莲拜师魔祖四弟子无释学邪术,后则入了青楼做舞姬。遇上了韵如凌,在得知身份后,韵如凌带莲到了此山上,建屋成婚。纸包不住火,事情传出后,修邪术的莲受到世人的歧视与讥讽,甚至外出采药回来屋子都被烧了。她选择皈依佛门,试图求一番清净。但才出家几个月就生下了韵璇。本来就厌恶她的主持更加嫌弃她,干脆不允她到前院来了。
清封了神后,回去一看——妹妹不仅被人拿去当了小三,还出了家,一个人带着个儿子,气得天灵盖都要起飞了 。发誓一生与韵家势不两立。她阻断了韵家子弟封神升仙之路,并在眉山上放出上百只恶鬼。
她的行为得到魔道五杰莫依、忘恶、邪道长、无释以及绝舞的支持。他们利用恶鬼强化了邪道,而清利用五杰的支持进行复仇。
清莲最初极力反对,但无释的威严令她不得不屈服。
最终停止了清的复仇的是一位黑衣少年。
此刻,少年站在屋檐之上,戴着面具,双目异瞳,长发束起,长剑鞘泛着寒光,七分威严三分恐吓。月光下,白皙的手握紧了剑柄。
韵如凌将清莲紧拥在怀中,抬头望着少年。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他们一样,只盯着清莲。
“你是谁?”韵如凌的手心满是汗。
“与你无关。”少年一跃下地,十分轻盈。韵如凌这才发现少年方才看上去很高靠的并不是屋子。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夫人 ?”
“你的夫人?”少年不屑一笑,“又不是我的夫人,伤又如何?”
“你……”韵如凌恨得直咬牙,又不敢冒险与他动手。
“夫君……别和他吵……带子佩……下山……”清莲吐出暗红的血,染红了韵如凌的胸口。
“阿莲……”韵如凌不敢松手 。
少年向他们伸出手,露出掌心,黑红的灵丝缠绕。
“阿莲!”清莲似乎意识到什么,推开韵如凌。她从未如此有力,韵如凌滚出几米远,清莲则被那灵光打到树上,摔落在地上,邪书也落了出来。
少年闪现到书前,将邪书拾起,转身欲走,却迈不开步子,回头才见是清莲抓住了自己的脚。她面无血色,趴在地上,尽管目光充满了不甘,但已经说不出了话。少年冷笑一下,猛挣开,一脚踩到她的手腕上,只听到一声脆响,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韵如凌挣扎起身,冲了过去 ,少年瞥了他一眼 ,一挥斗篷,消失在月光下。
“阿莲!”韵如凌抱起清莲往屋里走去,清莲不肯让他抱着,挣扎着硬要自己走。韵如凌不肯松手,入了屋才放开清莲。清莲扶着韵如凌站起来,脚一软,又趴倒在地上,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韵璇在门后看着,眼前愈发模糊了。难怪韵如凌总有一件被染红了的衣裳不肯丢弃,也不肯清洗。
他无法改变历史,回来,就得守着门内的规矩。
他还记得林忘歧少年时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