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三十秒,程书楠就要点亮屏幕查看一次——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许呓已经离开三个小时了。
“也许她就是出去散个心,”谢郁琳安慰她,“福州是她老家嘛,可能去见见老朋友什么的。”
温昼在一旁整理勘景资料,补充:“或者去找灵感了。编剧不都这样吗?“
程书楠没有回应。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个隐秘的界面。
一张地图,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此刻正停留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固定位置。
“到底去哪了……”程书楠喃喃自语。
温昼抬头看了程书楠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焦躁:“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程书楠摇头,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红点停在一个地方很久了,太久了。
许呓不是那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的人,除非……
除非她遇到了什么事。
或者,她在某个特别的地方。
程书楠放大地图,红点所在的位置显示是一个老街区。
学校的档案里写了许呓是福州人,但具体住在哪里却没有详细记录。
“我出去一下。”程书楠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谢郁琳坐直身子:“去哪?你要去找她?……你知道她在哪?”
程书楠完全不回答,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谢郁琳和温昼面面相觑。
“又来了。”谢郁琳翻了个白眼,“控制狂模式启动。”
温昼皱眉:“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我没和你说过?”
“就……程书楠就是这样的人。”谢郁琳压低声音,虽然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
“但以前更过分……她那时候对许呓简直……我都看不下去。"
温昼放下手机,凑近了点:“怎么说?”
“别看她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是个跟踪狂。”
“高中那会……许呓走到哪她跟到哪,还到处打点许呓身边的人,打听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而且……她一看到许呓和别人走得近就发疯。”
“有一次许呓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一起做值日,程书楠就在教室外面等到天黑,然后一路跟着那个男生回家,把人家吓得再也不敢和许呓说话。”
温昼睁大眼睛:“这么夸张?”
“这还算好的。”谢郁琳撇嘴,“她还偷偷配过许呓家的钥匙,虽然没真的进去。”
“许呓当年辍学离开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猜,八成是被她吓跑的。”
“那许呓知道这些吗?”
“额……应该知道一点吧?”
“程书楠那时候藏不住事,看许呓的眼神都能拉丝了,但她肯定以为自己装得可好了……”
“你知道的,许呓这人比较心软,所以之前一直给她机会……直到……”
谢郁琳说一半突然摇摇头:“算了……有些事还是让当事人自己说吧。总之,程书楠的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强。”
与此同时,程书楠正根据追踪器的指引,穿梭在福州的老街巷中。红点停留的位置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程书楠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别人的喜欢是写情书、送礼物,她的喜欢是跟踪、调查、排除所有潜在情敌。但她改不了,就像人类不能不呼吸一样。
她宁愿终其一生不会迎来光亮,永远受到道德的审判与良知的鞭笞,也想将爱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许呓太好了……太好了。她对谁都温柔,对谁都慈悲。
有时她会想……许呓可能是下凡普度众生的菩萨吧。
可程书楠不想做众生之一。她想许呓只渡她一人。
凭什么菩萨就要普度众生?凭什么月光就要洒满大地?程书楠偏要独占这尊观音,偏要私藏这片月光。
程书楠打心底里认为,许呓可能从未喜欢过她,对她只是出于同情。
许呓当初把她带回家照顾就像把湿漉漉的小狗捡回家一样简单。
给她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喂她一口吃的,摸摸她的头。
而她只是照顾她一段时间,不负任何责任,小狗却会一直记着她。
但程书楠才不是小狗,是狐狸。
狡猾、贪婪、不知餍足的狐狸。
怜悯?同情?她要的。
她不仅要这些,还要许呓爱她、恨她、一辈子想着她。
世人的眼光,道德的枷锁,许呓本人的意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呓要在她身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要方法得当,时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