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许呓轻声问。
她的手停在伤口上方,没再落下。
程书楠盯着许呓的眼睛,说:“不疼。”
“撒谎。”许呓抬眼瞪她,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不疼。”
程书楠忽然笑了:“你心疼了?”
许呓抿着嘴,干脆选择不理她,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等涂好药膏,她拧紧药瓶,道:“去洗澡吧。但伤口不能沾水,擦一下就好。”
程书楠没动,反而抓住许呓的手腕:“不急……我们还没谈。”
“洗完再谈。”
“不要。”
许呓叹了口气,问:“你想说什么?”
程书楠向前倾身,膝盖抵在许呓腿侧,脸贴了过来。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关系吗?”
“我们聊聊这个。”
许呓身体绷紧了。程书楠的手正沿着她的手腕向上摸。
“……先从朋友开始,好吗?”许呓抓住她作乱的手。
“不好。“程书楠打断她。
“八年了,许呓。我不是为了和你做朋友才等到现在的。”
许呓别过脸,避开她灼人的视线,低垂着眼去看地毯。“但我还没……”
“还没爱上我?”
程书楠轻笑一声,直接替她回答。
她站起身,转到许呓眼前……随即,缓缓跪下,跪在地毯上。
这个角度,许呓要想去看她,就不得不低头。
她忽然想起老家庙里那尊落了灰的白玉观音。
从前,母亲总按着她磕头,其他香客也跪在蒲团,额头贴地,双手合十。而她年纪太小,不情不愿,于是悄悄抬着点头,便看见菩萨垂着眼,眼中是一片怜悯……
那些跪在蒲团上的香客,脖颈弯着,即使有香灰落在睫毛上也不会眨眼睛。
现在程书楠跪在她面前,却不是低着头或者磕下头,而是仰着脸,嘴角带着笑,手指正沿着许呓的膝盖往上爬。
她望着她,仿佛许呓真的能赐她什么似的。
这不对……那些香客拜的是渡苦渡难的神佛,而许呓连自己都渡不了。
程书楠过了许久才说话,声音柔和,内容却是:
“没关系,我们可以边做边爱。”
“程书楠!你……”
许呓该推开这只手,该像庙祝赶走不懂规矩的登徒子那样严厉斥责。但她只是绷紧了身体,看着程书楠的眼睛……那里面的渴望太灼人了。
“我怎么了?”程书楠说着,靠近了些。“只是不想演了而已。”
“你刚刚不是嫌我太含蓄?”
“……”许呓不说话了。
“许呓……”程书楠温柔唤她,但说出来的话让人面红耳赤,“我想要能和你发生关系的关系……”
许呓猛地闭上了眼。
菩萨低眉是不忍看,那她闭眼算什么?
那只手已经僭越,缓缓探入她的衣摆,掌心贴在她腰侧的位置。
手的主人没有要求许呓睁眼,只是低声说:
“……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许呓声音很轻,喉咙有些干涩:
“得寸进尺……”
“是啊,”程书楠坦率承认,笑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程书楠说完,往前蹭了半步。她现在挪到了许呓腿间,是一个最虔诚也最悖逆的信徒,仰望着她唯一的神祇。
“这地毯的用处还是挺大的。“
许呓半睁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书楠的手转移了目标,抚上她的小腿。
那庙里的观音像,香客们用指尖碰一下就会缩回手,怕亵渎了神明。但程书楠不怕,她不仅伸手摸了,手还开始微微用力将她往下拉,意图很明显。
她想把许呓从莲花座上拽下来。跪拜的蒲团太硬,而书房的地毯很软,适合做别的。
“别……”许呓向后缩,脚踝却被紧紧攥住。
当对方的吻落在她身上时,许呓终于忍不住缩了一下。
……不该这样。许呓迷迷糊糊地想。
明明被跪拜的是她,被触碰的是她,为什么被掌控的也是她?就像庙里的观音,明明高高在上,却要被无数双手摸得光滑。
到底是人在拜神,还是神在供养人的欲望?
程书楠停住,抬头看她,眼神希冀,像是在问:可以继续吗?
许呓半眯着眼,看这张脸,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程书楠的那天。那时她就该明白,那个女孩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在看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