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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人,如同盲人摸象。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接应。”

    浮梦点了点头,这很合理。她沉吟片刻,又道:“那‘缠丝’……你可知是何时中的毒?何人下手?”

    这是她一直盘旋在心的疑问。谁有能力、有动机,给这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下如此阴损的慢性奇毒?

    崔逢青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物,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冰冷的重量:“中毒时日不短,至少两月有余。至于下手之人……范围很广。可能是朝中忌惮我兵权的政敌,可能是边关欲除我而后快的敌国细作,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浮梦,意味深长,“宫里那位,觉得我这把刀,渐渐不好掌控了。”

    浮梦心头一凛。是了,飞鸟尽,良弓藏。崔逢青战功赫赫,在军中风头无两,皇帝用他,却也防他。若觉得他尾大不掉,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除掉他,并非不可能。

    “那‘奇药呢?”浮梦追问,“皇后如此急切地寻找此药,甚至不惜动用非常手段,太子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吗?”

    崔逢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太子体弱是真,但奇药是否真能‘立竿见影’,恐怕只有皇后和她身边最核心的人才知道。或许,这味药本身,就是一个饵,一个局。”

    浮梦若有所思。她想起宫中那些看似温良恭俭、实则暗藏机锋的女人,想起皇帝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睛。这长安的水,太深了。

    他们此番离京,看似脱离了漩涡中心,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另一个更大漩涡的边缘?

    “所以,我们此行,不仅要解你的毒,查奇药的真相,还要时刻提防来自长安的暗箭?”浮梦总结道,语气里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

    崔逢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怕了?”

    浮梦迎上他的目光,杏眸中光华流转,带着一种被压抑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锐利:“怕?比起在长安戴着面具,时刻担心被拆穿、被利用、无声无息地死去,我宁愿面对明刀明枪的危险。至少,现在我知道我的敌人可能在哪里,也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异常清晰,“我不是一个人。”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崔逢青的心上。他看着她明亮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伪装出来的痴迷与放浪,只有属于“浮梦”本身的聪慧与坚韧。

    他忽然想起温神医说过,她体内的药效在消退,记忆在复苏。

    那么,关于“团子”的记忆,她究竟记得多少?是如同她昨夜梦呓般清晰,还是只是模糊的影子?她没有承认,他亦不敢轻易触碰。

    这份幼年时微不足道的温暖,是他黑暗生涯中唯一干净的记忆碎片,他既渴望她记得,又害怕她记得后,会用怜悯或疏离的目光看待如今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崔逢青。

    这种复杂的心绪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再次移开视线,归于沉默。

    浮梦见他不再说话,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里,取出一本页面泛黄、边缘破损的羊皮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她母亲姬瑶留下的手札。昨夜情急之下说出“缠丝”的特性后,她便知道,这本记载了母亲毕生所学的手札,将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她必须尽快研读,从中找到更多关于“缠丝”以及南境可能遇到的各种毒瘴、奇药的记载。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余下浮梦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崔逢青虽闭着眼,感官却极度敏锐。他能闻到身旁传来的、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混合着羊皮卷陈旧的气息。

    他能听到她专注时无意识放轻的呼吸。这种宁静而充满生命力的陪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戒备,只是这样并肩而坐,各自做着必要的事,竟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明月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将军,殿下,前方有驿亭,是否稍作休整?”

    崔逢青睁开眼:“可。”

    浮梦也合上手札,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她将手札仔细收好,正准备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却听崔逢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殿下。”

    浮梦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北庭之路,危机四伏。崔某……或许无法时刻护殿下周全。”

    “而公主殿下昏迷这段日子,太子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卢家因多年为东宫供药,一朝被抄,尽数流放南境。”

    浮梦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真正的危险即将开始,他自身难保,她需要更加依靠自己。

    她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而自信的弧度:“崔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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