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数千工匠调配管理。更有那山野之间,强人匪寇环伺,虎视眈眈!其中凶险,非亲历者难以想象。无忌他毕竟年少,经验尚浅。骤然执掌如此要务,恐……恐力有不逮,反生祸端啊!请父亲三思!” 他急切地看向老太爷,眼神中充满了反对和忧虑。一旁的魏明远虽未出声,但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瘦削的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阴沉地盯着魏无忌。
老太爷的目光缓缓扫过因激动而微微喘息的三儿子,又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二儿子,最终落回神色平静、目光坚定的长孙身上。烛光映照着他满头银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喜怒。时间仿佛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大家长的威严:
“我魏氏百年基业,能绵延至今,靠的便是居安思危,勇于任事。若人人固守一隅,坐井观天,何来今日气象?”他目光如炬,锁定魏无忌,“无忌,你既为魏氏嫡长孙,肩负家族未来,自当早日历练,方可堪当大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神色各异的儿、孙,才续道:“这乾溪铁矿,你想学,是好事。那便跟在你两位叔叔身边,用心观摩学习吧。你二叔擅长远筹帷幄,调度全局;你三叔精于匠作工事,通晓矿冶实务。这其中的门道,你能领悟几分,学到几成,便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与用心了。”
一番话语,滴水不漏。既全了嫡长孙的颜面和进取之心,又巧妙地将铁矿的实际控制权和核心经验,牢牢圈定在了二房和三房手中。所谓的“学习”、“观摩”,不过是画了一个看得见却未必摸得着的饼。
听老太爷这般说,魏明远和魏明理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魏无忌也听得字字分明,他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浮现出感激之色,立刻躬身应道:“祖父教诲,孙儿谨记于心!定当追随两位叔父,虚心求教,不负祖父厚望!”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深藏的锐利光芒一闪而逝。宽大的袍袖之中,修长的手指已紧握成拳。甫一开场,便已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暗流汹涌与重重阻力。
这乾溪铁矿之争,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