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庾家儿媳妇的玉佩在我这。”
“大人。”扈鑫越难以置信道,“您这是要掳人,还是要提亲?”
这架势哪有一点要捉人的样子?
“大概算入赘。”他竟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
“您和庾大人不是已经一刀两断了吗?”
“一时之计。”沈清风昨日半夜挑着灯去找香囊,将碎得不能更碎的玉佩紧紧贴在身上,“庾亿不会怨我的。”
“……您知道追妻火葬场吗?”
“何物?”
“庾大人这几日在秋月宫里黯然神伤,大许已经想好了您的一百种死法。”
“……”
“大人!您还有文书卷宗没处理,公主三炷香后要召您前去商讨国事——”
“我去去就归。”
[三十二]
庾亿贯来爱喝松醪春,可惜这酒醉不得他。他眯着眼打量明月,气上心头,索性摔了酒杯,不顾看守士兵的阻止,勾上饭篮,一跃上树,指着月亮骂。
“薄情寡义之辈!”他磨了磨牙,“沈家果真都不是好东西——”
“和我厮混有哪里差了?拉拉扯扯骗了人身子毁我清白,连我老娘给的玉佩都偷走了,最后还站出来说不是一条心,故意气你还真要答应绝情……”
“我来了。”皎洁的月光仿佛成了人,沈清风仰头,眼望着絮絮叨叨说事情的红衣少年。
他身上的配饰少了不少,却依旧张扬,见沈清风前来,便闭了嘴,挑衅地向他勾勾指头。
“不是再无瓜葛吗?”沈清风坐在他旁边的树干上,仔细捡拾起酒杯碎片,担忧伤了庾亿,“赫晅,你心软了。”
他很欢喜——因为庾亿心里,好歹有了那么一点点他。
“滚。”庾亿曲起一条腿,烦躁地拨弄树叶挡住对方的脸,“还我点清净。”
沈清风不应,自顾自接过他手里的饭篮,打开细看,却怔住在原地。
“这是……”
庾亿深吸一口气,“沈玄烛,你给老子滚下去。”
沈清风还是一动不动。
“三,二……”
沈清风从两米高的槐树上被一脚踹下,依靠内力没受伤,狼狈地栽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眉眼却还是弯着的。
庾亿居高临下,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瞧,明月也下楼。”
沈清风却紧紧环抱着饭篮,“赫晅,你心里有我。”
他肯定道。
“自作多情。”庾亿瞥他一眼,“清风郎脸真大。”
侍卫投来疑惑的目光,沈清风动作缓慢,将要于众目睽睽之下打开饭篮。
庾亿闭上眼小憩,假作不在意的样子,睫毛却微微颤了颤。
“荷花酥。”沈清风笑得甜蜜,侍卫却古怪地盯着那一坨散发着各样气味的东西。
屎绿色,硬硬的固体,状似酒盏,硕大无比,表面坑坑洼洼,六个不知名物件混在一起张牙舞爪,粘着彼此的身体。
“进屋说。”庾亿终究觉得自己面皮还是太薄了一些,经不住这么多人异样的目光。
往日当面骂他纨绔草包,他可以毫不畏惧地笑嘻嘻应下,并且回嘴痛戳对方痛处来加深“不会说话”这个形象。
然而这次做出来的玩意他自己都不想看第二遍,实在后悔没有一做出来就埋到一个地方毁尸灭迹去。
下次还是给沈清风带花楼里的吧,好吃好看还实惠。
“你特意为我做的?”沈清风微微低头,碰了碰他的脸,“我甚喜悦。”
庾亿虽被囚禁,不能走出此殿,但做其他事的自由没有被限制,依旧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连进灶房钻研厨艺都可以——公主的意思是给他找点事做,随便干什么,总之别惹祸就行。
庾亿默默地看着沈清风面不改色地咬下一口荷花酥,“……你需要御医吗?”
“不要御医,要庾亿。”沈清风一阵好笑,“很好吃。”
虽然卖相差,但是口感确实还不错。
庾亿实在佩服:“分不清好赖。”
“还分不清对头和姘头。”沈清风点点头,“赫晅用过晚膳了吗?”
“嗯。”庾亿面无表情,“吃的你的肉,喝的你的血。”
他为了掩护和庾楼月互通消息的事情,炸了一天厨房,感觉脸都要炸成焦炭色的了。
再这样下去就能辟谷成仙了。
还得是灶王爷。他自嘲道。
“你是月亮、是文曲星下凡。”庾亿扯扯嘴角,碰了碰沈清风的脸,“我耽误不得你啊。”
沈清风垂眸,抓住他的手。
“我是凡尘、是蝼蚁。”
是可望你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