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亿正衣衫不整地捂着头。
他很凌乱:为什么一觉睡醒会跟死对头睡在一张榻上?
“沈清风。”庾亿忍无可忍,将一边只穿着里衫的沈清风一脚踹下床榻,“起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半夜爬床是吧?沈清风怕不是真要来暗杀他的?
沈清风堪堪立住身子,发丝凌乱,挡住庾亿劈过来的一掌,“你冷静些。”
庾亿冷哼一声,抓住时机掐住沈清风的脖子,脸色阴沉:“沈清风,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干的好事?”
“明面救灾安抚民心分发药材,暗里联络旧部下属,回来还跟我玩战术消除疑心。”庾亿将他按在墙上,“沈清风,你累不累啊?”
沈清风眼神晃了晃,轻笑:“庾大人神机妙算掌控全局,沈某佩服。”
庾亿身体突然一僵,退开些,暴躁道:“有问题我不介意把你送进宫给我那姐夫做太监。”
沈清风面色潮红,向前顶了顶,尾音都带着钩:“你……”忽然喘息两下,活像正在承宠。
“你以前不是……”他抬眸,眼里只有庾亿,“我想清楚了,我也心悦你。”
庾亿裂开了。
他手下一松,凌乱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心悦你。”
庾亿道:“沈清风,你发情了。”
“没有。”他很清醒。
“你这样子是不是被下药了谁说得准?”庾亿坚持认为不会有正常男人喜欢男人,喜欢男人的男人都是变态,“你是被情欲一时迷了眼。”
“没有。”
庾亿心思一转,想到昨夜的不对劲,警惕地开口问道:“你昨日拿的罐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清风蹭了蹭他,庾亿一脸嫌恶地跳开,“离老子远点,我不是断袖。”
他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好男子好不好?喜欢大姑娘那种!
“沈大姑娘”很坚持:“你是。”
屡屡蓄意勾引他,庾亿不是断袖谁是?
“不是。”
“你是。”
两人僵持很久,庾亿痛苦地决定献祭自己,“行,我是断袖,你满意了吧!你现在能告诉我昨日罐子里是什么鬼东西了吗?”
沈清风点点头,沉默片刻,手不自然地动了动,眼神飘忽,许久才道:“……情蛊。”
“……情什么?”
“情蛊。”
想起来了,沈家祖辈未入仕之前就是养蛊的。
听起来挺荒唐,克己守礼的老古板书香世家祖上是干阴招的。
“你有病吧。”庾亿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对劲,“你意思是有什么虫子现在在我身体里?”
“嗯。”沈清风的声音愈发小了。
下情蛊的副作用就是短暂陷入意识沉迷,也对种蛊双方有短暂情毒的功效。但沈清风这模样恐怕病得不轻。
“解了。”庾亿目光搜寻一圈,找到把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匕首,卡在沈清风脖颈处,白衣雪貌,脸色酡红。
“我死了,你也会死。”沈清风声音很小。
“滚。”庾亿嗤笑一声,“情蛊也能解,你当我没研究过沈家那辈子阴招?”
沈庾两家对敌多年,几代之前就结下了梁子,起因是某位庾家家主抢了沈家的未婚妻,从此双方便屡屡看不顺眼起来,只不过之前还只是私底下闹着玩玩,这一辈因为皇权之争彻底撕破了脸皮。
死对头当久了,对方有什么招式心里掂量着倒是差不了多少。
“你先招惹我的。”沈清风只是一直念着。
庾亿皱了皱眉,“所以你就给我种这下三滥的东西?”
“嗯。”
“……你的君子品行呢?”庾亿都快气笑了。
“弄丢了。”
庾亿恨恨地磨牙,捂着心脏——那只死东西显然种在心口了。
“你图什么?”这东西除了控制性命,还有情毒的功效——也就是说,只要沈清风想,庾亿必须跟他……
“你。”沈清风眉眼泛着愉悦,言简意赅。
庾亿绝望了,声音哑着:“所以你现在要拿我清白?”
断袖太可怕了。
“决一死战吧。”庾亿宁肯死也不想被沈清风夺了清白,他一跃而起,狠辣地袭向沈清风的心脏。
沈清风侧身一避,庾亿操纵着匕首堪堪砍断他的袖口,半截袖子慢悠悠地从空中落下,掉在地上别提多像一个笑话。
“我也变成断袖了。”沈清风目光透着一分不解,眼球漫上雾色,迷迷蒙蒙的,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为何?”
庾亿屏了屏呼吸,忽然感觉到一阵燥热,心口处好像受那只虫子影响,正震得厉害,望着他水润透亮的眸子,暗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