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娘婚后不怎么露面,愣是在幕后成了本朝首富,给外戚党提供了大部分所需金钱,甚至比远在边塞执掌虎符的庾国公地位还高上一头。
没办法,经济永远占领最高地位。只要谭青黛一声令下,断了财政支持,外戚党底下的人都要饿肚子。
庾亿特别怵他老娘,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玉佩摔碎最多被骂个三年两载,要是送给了沈清风,那位较真的谭夫人可是真的要替他八抬大轿把清风郎给娶回来的。
“我的。”沈清风不肯还他,“你已经赠与我了。”
两人武力相持,他捂在腰间不肯还,庾亿也没有什么方法强逼,只好取下策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这块玉佩,要么永不见天日,要么碎个彻底。不然本官不保证你家皇帝的遗体是一整副还是七八块。”
沈清风钳住他的手,说:“这块玉佩有什么秘密?”
“不该问的不要问。”庾亿冷哼一声,欲离开沈府,“仔细你的小命。”
沈清风目送他离去。
他垂下头,看着手心七零八落的玉佩碎片,表面上还是温热的——是庾亿的体温。
他将碎片拼在一起,触了触上面龙凤呈祥的纹样,突然发现一丝不对劲。
那龙的眼睛里,分明刻着极小的三个字
——“庾赫晅之妻。”
[十六]
宁州大面积出现疫病,需得一位官员往北方监察救灾情况、抚慰百姓民心。
这活其实没人抢,毕竟吃力不讨好——一不小心路上就会被传染疫病,安置流民还可能遭遇造反抗暴动,哪怕中间能捞些油水,但也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平日针锋相对的宿敌拼了命的他荐,朝堂上的文臣们飞着唾沫星子都快打起来了,武将倒是安静一些,但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犹如缩头鹌鹑一般一言不发,有时候看着局势不对就会上前拉架。
“以臣之见,不如派户部尚书前去。”丞相给他们挖的坑不少了,“此病若消,天神赐福,自然会保佑陛下身体康健、享万岁太平的!”
他不是纯正的忠君臣子,加入保皇党只是因为有更大的利益可以图谋,此刻吹得脸不红心不跳,把皇帝从上而下夸了一遍,意思就是你庾亿去了陛下这病就能好,你不去是不是对皇帝包藏祸心啊。
庾亿难得没睡觉,扫了眼在站的臣子,心里大概对局势有了数,随口抛了一句祸水东引:“沈大人的祖籍就是在宁州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沈大人想来会对那儿更亲近些,真是下北方的不二人选了。”他斜着眼睨沈清风,“若有了些功绩在身,大概这五品的官,也是能再往上够上一够的。”
“本宫觉得甚好……”没等庾楼月拍板决定,丞相就跳了出来:“臣以为,户部尚书也应当同往……”
“胡闹!”庾楼月声音含怒,“户部尚书隶属中央,掌天下财政,岂可轻易外派?”
“臣……”丞相还想再劝,毕竟庾亿这个官当了和没当是一模一样的,但沈清风却主动站出列,道:“臣愿往。”
保皇党不可置信地侧目看他:我们好好护着你,你倒好,主动跳出来揽了个苦差事!
庾楼月笑,“沈爱卿愿往宁州以解百姓之忧,本宫甚是欣慰。”
沈清风埋下头,眼里的光一闪而过。
此去宁州,不仅可抚一州民心,亦可收服宁州守备军为己用,一举两得,需得细细筹谋才是。
……
“庾大人反悔了?”驾轻骑立于城门时,沈清风远远望到一匹俊马飞也似的赶来,马上正是位着锦衣玉冠的神仙郎君——庾亿。
“庾亿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庾亿一提缰绳,勒马嚣张地立在他旁边,“户部尚书已经卧病在床,我是他的亲信,王三!此来护送沈大人去宁州救济百姓。”
这名字敢不敢起得再随意点?
“不必。”沈清风冷着脸,他素来公私分明,无论私情上与庾亿有什么纠缠,在官家事情上是不可能退让半分的,“本官不管你是何身份,既无令牌,便不得进入队列耽误公事。”
庾亿一挑眉,从衣袖掏出份诏书,道:“令牌我确实没有,皇后殿下代笔的圣旨倒有一份,沈大人看可行?”
庾楼月怎会把他放出京城?
沈清风拧眉,道:“你以何等身份前去宁州?”
“监察使。”庾亿笑吟吟道。
[十七]
“陛下,该喝药了。”庾楼月一身凤袍,威严无双,涂着丹蔻的手拿着一个白玉质的小碗,轻声哄着榻上面容憔悴的皇帝。
皇帝贺云修先天体弱,如今不过而立之年,身体却已经亏损得差不多了。他就着庾楼月的手喝了一口药,目光泛着冷意:“梓潼,你替朕执政很久了吧。”
庾楼月面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