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酌?”万续星浑身发冷,
他明明是温暖的——对,他明明是温暖的!
手下冷硬的触感让她不敢相信。
万续星仓惶地收回手,喃喃着。
父亲狠了狠心,拽着她的手强行放在凹陷处,“这就是沈酌。”
“他死了。他从未爱过你。”
“这是他的墓碑。”
万续星跟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没有手来护她了。
“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她捂着头,身形摇晃。
像一只雏鸟缩在蛋壳里,不愿看见外面的世界。
但壳终归是要破的。
“你该走出来了,星星。”父亲沉声。
“我们都希望你有更好的未来,不再耽于这个小子。”
“如果他还活着,我们支持你去勇敢追爱。你还年轻,你有充足的时间、精力和资本去获得一切。可他不在了,我们作为你的长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一蹶不振。”
“你要早点振作,摆脱这场梦。”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他早就死了——你该知道这点。”
尖利的哭声打破了宁静。
万续星从未如此崩溃过,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嗓子如何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前十八年攒着的泪都一脱脑泄出来。
指失去探,探到了沈酌的名字。
一笔,一笔。
他就这么死了。
他们甚至从未真正相逢。
万续星跌坐在地,她半抱着石碑,就如抱着自己的爱人。
梦早该醒了。
“你还只有十八岁。”母亲轻抚着她的背。
一切还都来得及。
她的未来有万般可能,但独独不会再出现沈酌。
“我冷静一会儿。”她把头埋在臂弯,看不见面庞,“你们走吧。”
父亲还想说些什么:“星星……”
“走——”万续星从牙缝挤出一个怪异的音调。
“行,你好好想想。”母亲扯着父亲的耳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请听着我的心跳。”万续星将额头贴在石碑上,呼吸平缓些许。
她颤着指尖,描画爱人的姓名。
“沈酌。”
“我爱你。”
我们素未谋面,我们紧密相连。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她无声地张着嘴呼唤。
一遍一遍唤他的名,正如情书集一般。
沈酌,你回来啊。
你坚定地捂着我的耳,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啊。
为什么你一声不吭呢。
沈父沈母真是极好的人儿。
他们知道了万续星的事,也只是叹息一声,不仅没有任何不满,还把沈酌的一部分遗物赠给了她。
几首没写完的曲、一个游戏机、还有一个u盘。
u盘里的东西很多很杂,大到沈酌第一次上台演出的视频,小到一部籍籍无名的文艺电影。
万续星看不见,便播放听着声音,想象着他的模样。
她几乎听完了所有的视频,直到那个熟悉的旋律响起。
最后一个视频,是她的一支舞蹈。当时偶然被人拍下,放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但信息时代的热度稍纵即逝,后来再杳无消息。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
偏偏是这里。
偏偏是沈酌。
万续星关掉了电脑,坐在飘窗前,埋下头。
我想你了。
沈酌。
《狂想症》被她一次次地跳。
从清晨跳到夜深,从徒劳地流泪到干涩地睁不开眼。
她突然抛弃了盲杖,冲出了房间。
顺着记忆里一点点走去,她想走到沈酌家。
沈酌一定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才没回她消息……对,一定是。
等她找到他,非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走着,走过路边那丛玫瑰。
走着,走过曾经盲道被挡的地方。
走着,走到沈酌的花园。
铁门生了锈,花园枯败着。
万续星闻不到芬芳,感受不到那个拉着她手的沈酌了。
她捂着眼,倚靠着花园的铁门,一点点滑落下去。
沈酌,出现吧。
她不会再骂他了。
他怎么不出现啊。
万续星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看不见世间的双眼。
她没有办法睁眼去找他,她没有办法逃离这里,一切都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