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媞坐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是想家了吧,别担心,你肯定能回去的。”
章与鹤没说话,闻媞便自顾自的说起了话,“你们的时代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人人平等,百姓安稳了呢?”
“嗯。”章与鹤终于开口了,“还有高楼大厦,智能机械……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真好,不像这里。”闻媞靠在章与鹤的肩上,她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时候我们不再被缠足,可是我们还是困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子里,条条框框依旧困着我们,理想总会被讽成笑谈。”
章与鹤侧过头看她,声音很轻很轻,“葳蕤,你的理想是什么?”
“做一名记者,我曾经在燕清学习,之后到英国留学,我一直都想成为记者,可惜父亲不让。”闻媞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的笑了笑,“这世上大大小小的事儿,总要有人去记载,过去是史官,现在便是记者了……这个职业也能对我的第一事业有所帮助。”
“第一事业?”
“对,我的第一事业――”闻媞仰头,抬起一只手对上天上高挂的明月,月盘被一缕云缠住,只撒落丝丝晦暗光亮,“终有一天,我要亲手把这天上的月亮扯下来,换一个和平平等的月亮。”
章与鹤听得一头雾水,只点了点头。
“明天要和我一起出去一趟么?带你见识见识现在的社会,顺带也带你看看秘密。”闻媞扭过头,扬起唇角,她站了起来,俯身拉起章与鹤的手,“走吧,夜深了,早点睡下吧。”
次日,闻媞和闻权报备过后,和换了一身旗袍的章与鹤出门。
她伸手拦来一辆黄包车,压下帽檐,低声道,“和华路365号。”
“是,葳蕤小姐。”
闻媞将章与鹤拉上车,车夫低下头,不再说话,将车拉到目的地后,闻媞将一袋钱交给了他,“老规矩,给那些孩子多置办一些食物,都在长身体。”
车夫点点头,深深的向闻媞鞠了一个躬,又拉着车离开。
章与鹤站在闻媞身边,闻媞见她似是想问又不敢问的神情,主动开口解释道,“我私下资助了一群无家孤儿,为了不被父亲发现,我只能委托他代为照顾。”
“来吧,欢迎进入新世界。”闻媞推开房门,领着章与鹤一层一层的绕过柱子,再次推开面前出现的门。
只见几群学生打扮的女子站在桌边,见到闻媞来了,还带了一个生面孔,纷纷向闻媞打招呼,“葳蕤你来了,这是?”
“我的新朋友,章与鹤。”闻媞将章与鹤领到人群中央,“和我们是校友。”
“哇,她居然可以剪短发,真羡慕。”
“还羡慕,小心你剪了以后被家里人赶出来。”
几个女子笑着拌嘴,章与鹤逐渐融合到这个融洽的氛围里,她也逐渐了解了她们聚集在这儿的意义。
“只有你们几个人?这是远远不够的。”章与鹤不禁提出问题,她举手示意,“游行向来是群众性的行为,仅仅三四十个人是不足改变什么的。”
“如果说,这里只是我们的一个小小的据点呢?”其中一个高高的女子笑着看着章与鹤,她摊开手,“事实上,这里只是基本的力量,可是在这座城市,没人知道一共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集中力量。”
“可是你们不怕失败么?失败了,你们的家人,朋友不会……”
另一个身材丰盈的女子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扬起脑袋,“失败?失败了一次还会有无数次机会,只要有一次成功都是我们的胜利,既然决定这么做,必定会与家人有分歧,那就等到他们理解的那天。”
“朋友?我们之间就是最重要的朋友!”角落里一个矮矮的女子高高的举起手,声音高昂,“落不下任何一个!”
闻媞跟着举起手,紧接着一个,两个,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抬起手臂直指头顶,“如果作为占人类总数二分之一的女性得不到应有的权利,被封建牢牢固定在大山之下,我们宁愿倾尽一切发出摇山震天的声音,直到世界都听到!”
章与鹤环视着她们,心中一股热浪涌漫全身,激起各处血液的涟漪,她也跟着抬起手,女子们围在一起,面面相觑,笑了开来。
……
回到闻家,章与鹤本要跟着闻媞回到她的房间,突然看见闻媞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去,闻媞面前站着一个高挑消瘦的男人,闻权站在那个男人身后,开口说话,语气看似温和而其中夹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闻媞,跟我来书房。”
闻媞侧头拍了拍章与鹤的手,示意她先回房间里去,自己能处理。
章与鹤有些担心,反抓住她的手,“真的没事吗?”
闻媞朝她笑了笑,点点头,章与鹤只好回去房间。
几刻钟过去,闻媞被碧叶和粉黛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