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从前慢》
地点:县城
人物:程清徐重
在偏远的县城高中,学生们大多过着一种被精确计算的生活:早晨七点早读开始,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一周六天,雷打不动。
每个月只有两次周五,会是例外的日子。一般是第二和第四周的周五,下午只上三节课,四点多就放学,周末也不补课。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难得可以喘息的时刻。
高一的时候,由于答应任昔的征文比赛,虽然任昔说不着急,但文思泉涌的时候,程清还是想周五写完。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夕阳透过教室窗户洒在稿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
“你怎么还没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程清抬头,看见任昔抱着篮球倚在门框上,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篮白相间的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间,显然是刚从操场回来。
“马上好,帮我看下几点了?”程清又低下头去修改最后一段,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五点十分了,”任昔看了眼腕表,“你再不走赶不上车了吧?”
“刚好来得及,最晚一班是四十五,三十分钟就够了。给,文章写好了。”程清终于站起来,将稿件交给任昔,匆忙收拾书包。
任昔翻阅着稿纸,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不愧是清爷,这效率就是高!”
“我要赶车了。”程清说完,背着书包就向外冲。
任昔一把抓住程清的书包带,将她踉跄拉了回来:“别急,我能载你一程嘛,咱有车。”她俏皮地眨眨眼。
“对哦,你有自行车。那你快点!”
“别着急,我这车速到车站,最多二十分钟。交给我,你放心,稳妥的。”任昔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那感情好,我这正好不用长跑马拉松了。”
“没事,咱主打一个轻轻松松。”
“走吧,你快去拿车。”
“不着急,我先上个洗手间,轻装上阵嘛。”任昔说着,将篮球精准地抛进教室角落的筐里。
已是五点多,太阳还留着最后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任昔从零星的几辆自行车中推出自己的座驾。
“上车吧,清爷。”任昔跨上自行车,示意程清坐后座。
“校园不许骑车,小心被保安抓住。”程清犹豫地看着远处的保安亭。
“放心,这个点我熟,没几个人,他们不管。”任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真的?”程清轻巧地跳上车后架,一只手小心地扶着任昔的后座。
“你就是太遵守规则了,”任昔蹬起踏板,自行车轻快地驶出校门。微风拂过两人的面庞,带来一丝凉爽。
“啊,保安真的没抓我们呀。”程清惊讶地回头望去,保安并没有从保安室出来。
“是呀,校园不许骑车,是怕人多撞着大家,这个点,人就你我两个。”任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好像是太守规则了”
县城的街道两旁的白杨树已经长出嫩绿的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自行车轮在柏油路上投下旋转的阴影。任昔骑车确实很快,但天算不如人算,路程还没过半,自行车链就“咔嚓”一声掉了。
“忘记修车了,今天中午也掉了一次链子,应该是太松了,”任昔刹住车,语气里带着歉意,“你等我下。”她弯腰开始修车链,手指上还带有中午的旧油渍。
“没事,估计是车速太快了。你的车链也是松动了,我们接下来慢点就行,咱主打松弛感~优雅~”程清安慰道,虽然心里已经开始着急。她不时看向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好了,没问题了,我们优雅地出发吧。”任昔成功修好车链,用随身带的纸巾擦了擦手。
然而还没优雅前行500米,车链“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清爷,我觉得我该为刚才洗手间耽误的五分钟道歉,”任昔看着断掉的车链,一脸愧疚,“你这下要百米冲刺了。”
“没事没事,这点距离,十分钟,轻轻松松。”程清边跑边回复任昔,已经迈开了步子。她将书包带收紧,确保不会晃动影响跑步。
最后两公里对平时不怎么运动的程清来说,堪称最遥远的距离。她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书包在背后一下下拍打着,感觉越来越沉。县城的路灯陆续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就在她感觉肺部灼热、双腿发软时,几个高个子男生从她身边飞快地跑过,很快消失在前方拐角处。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和程清是一个学校的。
“到底腿长还是有优势,”程清喘着粗气,时间不等人,不得不继续前行。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