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萌发,滋长出朦胧而执着的想象:某一天,在广阔自由的大学校园里,一定也会和想遇到的人都在大学里相遇,例如李途,以前初中的同学,而那时的自己也足以匹配和他们站在一起,坚韧挺拔,从容并肩~
这份带着玫瑰色滤镜的憧憬,成为那黯淡初三时光里,除了外婆的暖脚丫子之外,另一剂推动着她咬着牙、强撑着应对数理化公式的苦涩良药。
风,沿着干涸的河床吹过,裹挟着枯草的尘土气。程清望着眼前这片荒草丛生、面目全非的沟渠,一丝无以为继的失落悄然滑过心间。这方曾经清浅盈盈的水域,是盛放她少年幽谧心事的后花园,是苦读征程中短暂逃离尘嚣的绿洲,浸润过她奋力汲取知识的汗水,也蒸腾过最初懵懂情愫的氤氲。
谁能想到,岁月奔腾如离弦之矢,连“旧时王谢堂前燕”都终会“飞入寻常百姓家”。何况这条仅仅是点缀乡野又纤如银毫的沟渠?一朝人去溪空,光阴流转不休,再无赤足踏过清冽溪水的少年身影,亦无少女倚坐青石上的郎朗读书声。属于自然的生机与野趣,便在时光无情的筛选中风化凋零,终归于沉寂。
那曾经澄澈见底、银鳞倏忽、水沫星辉迸溅的灵动生气,那倒映着天光云影、少女细密心事与少年矫健身姿的流动明镜,终究被遗忘的漠视与流失的光阴联手凿穿,化为一尊沉默的无字碑。而那份曾为溪水濯洗、被漫长时光漂白的青涩情愫,如同渠底这最后一抹顽固的水痕,无可挽回地渗入岁月幽深的岩缝,被时间层层叠叠裹胁、压实,凝作记忆深处一块冰冷而剔透的琥珀。纵使此刻心潮千叠、万般念想,又如何能打捞得起,当年那一刹,心尖骤然失重般的微悬与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