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之影
    锦州城的夜雨来得突然。

    沈怜舟站在窗边,望着雨帘中模糊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陈伯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醉仙楼被查,杜三娘入狱,她和傅文锦成了通缉犯。

    "怜舟姑娘。"

    傅文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见他站在烛光边缘,半边脸隐在阴影中,轮廓如刀削般锋利。他手中拿着刚写好的信笺,墨迹未干。

    "陈伯已经去送信了。"他将信笺折好,蜡封上印着奇特的纹样,"最迟三日,皇城司的援兵就会到。"

    沈怜舟点点头,却无法驱散心中的不安。她走回桌前,目光落在那本《老君丹诀》上。父亲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交予皇城司傅文锦。此子可信..."

    "你还没告诉我,"她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干涩,"你和我父亲,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傅文锦的动作顿了顿。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五年前,我初入皇城司。"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奉命调查一桩军饷贪污案,线索指向兵部。你父亲当时任兵部主事,主动提供了关键证据。"

    沈怜舟记得这件事。那年冬天,父亲常常深夜才归,有时身上还带着伤。母亲问起,他只说是摔的。

    "后来呢?"

    "案子破了,但幕后主使逍遥法外。"傅文锦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三年前,你父亲发现那人又活跃起来,而且牵涉更广——军械走私,勾结北狄...他主动请缨暗中调查。"

    一滴雨水从窗缝渗入,顺着窗棂滑下,像无声的泪。沈怜舟盯着那滴水珠,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家时的情景——他紧紧抱了她很久,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他爱她。

    "所以三年前,你是他的接头人?"

    傅文锦点头:"我们约定每旬在城南土地庙交换情报。但第六次会面前,他突然失约。三日后,就传出他畏罪自尽的消息。"

    沈怜舟胸口发闷。她记得那个雨天,一队官兵闯进沈府,宣布父亲在狱中自尽的消息,还拿出一份所谓的"认罪书"。母亲当场晕厥,而她...她只是站着,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我曾试图救他。"傅文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但牢房内外都是埋伏。我中了三箭,差点丧命。"

    他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沈怜舟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普通的箭伤,伤口周围呈暗红色,显然是淬了毒。

    "孔雀胆。"傅文锦系回衣领,"只有皇室暗卫才用的毒。"

    雨声渐急,敲打着屋顶的青瓦。沈怜舟突然觉得冷,双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

    "我查了三年,"傅文锦继续道,"终于确定当年泄密的是皇城司内部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就在锦州。"

    沈怜舟猛地抬头:"是谁?"

    "还不确定。"傅文锦摇头,"但《老君丹诀》里提到的''''三'''',很可能就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傅文锦示意沈怜舟躲到内室,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手按在剑柄上。

    "大人,是老奴!"陈伯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颤抖。

    傅文锦拉开门闩,陈伯踉跄着跌进来,左肩插着一支箭,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衫。

    "有埋伏..."老人气若游丝,"信...信送出去了...但..."

    傅文锦迅速扶住他,沈怜舟立刻从内室冲出,帮忙将陈伯扶到榻上。

    "谁干的?"傅文锦一边检查伤势一边问,声音冷得像冰。

    "不认识...但..."陈伯突然抓住傅文锦的手,用尽全力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大人...小心..."

    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垂下,眼睛失去了神采。

    沈怜舟捂住嘴,眼眶发热。她与陈伯相识不过两日,但老人待她如亲人般慈祥。

    傅文锦轻轻合上陈伯的眼睛,面色阴沉如水。他摊开手掌,看着那个用血画出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

    "这是什么意思?"沈怜舟小声问。

    傅文锦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本薄册子,快速翻到某一页。

    沈怜舟凑过去看,只见那一页上画着同样的符号,旁边写着:"银面人标记,三皇子府暗卫统领专用。"

    "三皇子..."沈怜舟声音发颤,"真的是他?"

    傅文锦合上册子:"陈伯冒死送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他走到陈伯遗体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开始仔细搜查老人的衣物。在腰带夹层中,他找出一张被血浸透一半的纸条。

    "写的什么?"沈怜舟问。

    傅文锦将纸条对着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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