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倒映着她疲惫的面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鬓发散乱,嘴唇因长时间紧抿而略显苍白。从老君山回来已经三个时辰,她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腿上伤口的刺痛。
"药煎好了。"
傅文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怜舟回头,见他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进屋,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成雾。
"多谢。"她接过药碗,苦涩的气味立刻钻入鼻腔,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趁热喝。"傅文锦在她对面坐下,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伤口还疼吗?"
沈怜舟摇头,屏住呼吸将药汁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强忍着没有咳出声。
"给。"傅文锦递来一块蜜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小时候我也怕喝药。"
沈怜舟接过蜜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微跳。这个在外人眼中冷峻无情的皇城司指挥使,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老君丹诀》呢?"她轻声问,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傅文锦从怀中取出那本小册子,小心地放在桌上:"我试了几种方法,都没能显影被遮盖的文字。"
沈怜舟拿起册子,轻轻摩挲着封面:"父亲教过我一种特殊的显影方法,需要几味药材..."
"什么药材?"
"白矾、绿矾、乌梅...还有一味最关键的,叫做''''见愁''''。"
傅文锦眉头微蹙:"''''见愁''''?我从未听说过。"
"是一种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草药,形似兰草,叶背有红丝。"沈怜舟回忆道,"父亲说它见日则枯,采药人常因求之不得而发愁,故名''''见愁''''。"
傅文锦若有所思:"老君山就有这种草药。明日我去采。"
"太危险了!"沈怜舟脱口而出,"那悬崖..."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住口。傅文锦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平静地说:"无妨。今晚先研究下这些能看懂的部分。"
他翻开《老君丹诀》,指向其中一页:"这里提到军械走私的数量和时间,与我们在账册上发现的吻合。但最关键的是这几处..."
沈怜舟凑近细看。在那些被墨水遮盖的文字旁边,隐约可见几个小小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这是父亲的习惯!"她眼前一亮,"他会在重要段落旁做星形标记。你看这里、这里...都是三颗小星,表示最高机密!"
傅文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在一些被涂黑的段落旁发现了几乎不可见的小星标记。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姑娘好眼力。"
"叫我怜舟吧。"话一出口,沈怜舟自己都愣住了。她怎么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如此亲近?
傅文锦似乎也怔了怔,但很快恢复如常:"怜舟...姑娘。"他生硬地加上了敬称,"这些星标段落很可能指向幕后主使。"
两人埋头研究,不知不觉已至深夜。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等等..."沈怜舟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这里的数字排列很奇怪。你看,三、七、二十一、四十九...这不是普通的数列。"
傅文锦仔细看了看:"像是某种乘法关系?"
"不,是药方!"沈怜舟激动地站起身,不小心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傅文锦立刻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沈怜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一丝山野间的清冽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我没事。"她轻声道,却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扶持,"这些数字是《黄帝内经》中提到的药方配比,父亲常用它来做密码本。"
傅文锦松开手,若有所思:"用医书做密码...确实巧妙。"
沈怜舟取来纸笔,快速写下几行字:"三代表《素问》第三卷,七是第七章,二十一第二十一行...连起来就是..."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一个个字逐渐成形:
"...
兵部侍郎王为傀儡,幕后实为三...
"
"三?"傅文锦眉头紧锁,"三皇子?"
沈怜舟的手微微发抖:"如果是皇子涉案..."
"慎言。"傅文锦突然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沈怜舟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说出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若真涉及皇子,这案子就不仅仅是贪污走私那么简单了。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傅文锦收回手,指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