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沈怜舟斩钉截铁地说。
傅文锦摇头:"你的腿伤..."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沈怜舟直视他的眼睛,"老君山地形复杂,我认得''''见愁''''的样子。"
两人对视片刻,傅文锦终于妥协:"天亮就出发。"
夜深了,傅文锦坚持让沈怜舟睡内室的床,自己在外间打地铺。沈怜舟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沈怜舟辗转难眠。父亲的冤案、神秘的《老君丹诀》、三皇子可能涉案...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团乱麻。
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傅文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为何对父亲的事如此上心?真的只是因为"欠一条命"那么简单吗?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沈怜舟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外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文锦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地推开门缝,借着月光看去——傅文锦和衣而卧,一只手搭在腰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离佩剑。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剑眉微蹙,似乎梦中也不得安宁。
沈怜舟的目光落在他枕边的一个小物件上。那似乎是一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傅文锦却突然翻了个身,将玉佩掩在了身下。
沈怜舟急忙退回内室,轻轻关上门。心跳如鼓,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发现了。那块玉佩...为何看起来如此眼熟?
带着满腹疑问,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梦中,她看见父亲站在远处,手中捧着一本染血的书册,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她怎么也听不清...
"怜舟姑娘?醒醒。"
一个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梦中唤醒。沈怜舟睁开眼,看到傅文锦站在床前,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腰间别着短刀。
"天亮了?"她揉揉眼睛,窗外才刚泛起鱼肚白。
傅文锦递来一套粗布衣裙:"换上这个,方便行动。我去准备干粮和水。"
等沈怜舟换好衣服走出内室,傅文锦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包袱和一根结实的木杖。
"给你的。"他将木杖递给她,"山路难行。"
沈怜舟接过木杖,发现顶端被细心地缠上了布条,以防磨手。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与他冷峻的外表形成奇妙的对比。
简单用过早饭,两人悄然离开小院。清晨的锦州城尚未完全苏醒,街道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忙碌。他们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再次踏上前往老君山的路,沈怜舟的心情与昨日截然不同。有了《老君丹诀》的线索,她仿佛看到了为父亲洗刷冤屈的希望。而身边这个神秘的男人,虽然仍有许多谜团,但至少目前是可靠的盟友。
"小心。"傅文锦突然拉住她的手臂,指向远处的山路,"有人。"
沈怜舟眯起眼睛,看到几个黑影正在山道上移动,看装束像是昨日那些冒充皇城司的人。
"绕道走。"傅文锦带着她转入一条隐蔽的小径,"我知道一条近路。"
这条"近路"几乎不能称之为路,陡峭处需要手脚并用。沈怜舟的裙摆很快被荆棘划破,手掌也被碎石磨得生疼,但她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傅文锦时不时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一次她险些滑倒,他及时伸手扶住,之后便一直走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应。
"到了。"经过两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傅文锦终于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处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零星分布着几丛青翠的植物。沈怜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丛与众不同的——叶片细长,背面隐约可见红色的纹路。
"''''见愁''''!"她指向那丛植物,"就在那里!"
傅文锦眯眼看了看:"太高了,需要绳索。"
他从包袱中取出一卷细绳,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绑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我来吧。"沈怜舟上前一步,"我体重轻些..."
"不行。"傅文锦断然拒绝,"太危险。"
不等她再说什么,他已经开始沿着崖壁缓缓下降。沈怜舟趴在崖边,紧张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停在那丛"见愁"旁边。
傅文锦小心地采下几株草药,放入怀中,然后开始攀爬上来。就在他即将到达崖顶时,沈怜舟突然听到一声不祥的"咔嚓"声——
系绳的岩石松动了!
"小心!"她惊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绳索。
傅文锦反应极快,在岩石完全脱落前猛地一跃,单手抓住了崖边的树根。沈怜舟用尽全力拽住绳索,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发抖。
"放手!"傅文锦厉声道,"你会被带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