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舟拉紧粗布头巾,遮住大半张脸。身旁的傅文锦扮作农夫模样,背着竹筐,脚步沉稳。谁能想到,这位衣着朴素的"庄稼汉",竟是皇城司的指挥使?
"跟紧我。"傅文锦压低声音,"山路湿滑。"
沈怜舟点点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昨夜种种仍历历在目——父亲的密信、神秘的金箔地图、还有傅文锦身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一切都在提醒她,自己正一步步接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真相。
离开官道后,两人转入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晨露打湿了沈怜舟的裙摆,冰凉地贴在小腿上。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抱怨。
"累了吗?"傅文锦突然停下脚步,"休息片刻。"
沈怜舟摇头:"不必。老君山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傅文锦递来一个水囊,"喝点水。你脸色不太好。"
沈怜舟接过水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傅文锦的手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谢谢。"她小啜一口,清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内心的躁动。
傅文锦望着远处的山峦,侧脸在晨光中如雕塑般棱角分明:"三年前,我曾带人来老君山搜查过,一无所获。"
"父亲的金箔地图上标记得很清楚。"沈怜舟从贴身的荷包中取出那片金箔,"道观后殿有处密室。"
傅文锦接过金箔,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这工艺...不是寻常匠人能做的。"
"父亲有位故交是宫中造办处的匠师。"沈怜舟回忆道,"小时候常送些精巧玩意儿给我。"
傅文锦若有所思地点头,将金箔还给她:"走吧,争取午时前赶到。"
山路越来越陡,沈怜舟的呼吸逐渐急促。她自幼养在深闺,何曾走过这般崎岖的山路?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
"小心!"
傅文锦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两人贴得极近,沈怜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山间的草木气息,莫名令人安心。
"我没事。"她慌忙站直身体,耳根发烫。
傅文锦松开手,却递来一根结实的木棍:"拄着这个,好走些。"
沈怜舟接过木棍,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个看似冷峻的男人,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又行了一个时辰,一座破败的道观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青灰色的院墙大半坍塌,门楣上"老君观"三个字已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傅文锦神色凝重起来,"跟紧我,可能有机关。"
沈怜舟点点头,随他穿过摇摇欲坠的山门。观内杂草丛生,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阳光透过残破的瓦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按照金箔指示,两人绕到大殿后方,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沈怜舟对照金箔,"图上显示机关在第三块石砖下方。"
傅文锦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块石砖。片刻后,他手指在某处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一股霉味夹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沈怜舟捂住口鼻,看向黑漆漆的通道:"要进去吗?"
傅文锦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我走前面,你注意脚下。"
甬道狭窄潮湿,两人不得不弯腰前行。火光映照下,墙壁上的壁画依稀可辨——都是些道教常见的祥云仙鹤图案,但有几处被人为破坏,显得格外突兀。
"这些壁画..."沈怜舟突然停下,"你看这里!"
她指向一处被刮花的壁画边缘,隐约可见半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个"傅"字。
傅文锦脸色骤变:"这不是你父亲的字迹。"
"你怎么知道?"沈怜舟惊讶地问。
"笔锋走向不同。"傅文锦声音低沉,"而且..."他伸手抚过那个字迹,"是用血写的。"
沈怜舟脊背一凉:"血?"
傅文锦没有回答,举着火折子继续向前。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案,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有人来过。"傅文锦突然道,指着地面几个模糊的脚印,"时间不长,最多三天前。"
沈怜舟心头一紧:"会是谁?"
傅文锦摇头,走向石案。拂去灰尘后,露出一个精巧的铜匣,上面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沈怜舟凑近细看,"父亲的书房曾有一个类似的匣子,用来存放重要文书!"
铜匣上了锁,锁眼形状奇特,像是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