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溶月的公司开得风生水起,主做医疗器械这类物品。
荆恒在学海熬了多年,终于熬出头,靠着硬本事进入研究院,因为贡献很大,也没人指责他的文身和家庭背景。
他们工作都很忙,但总会默契的在半夜回家,睡在爱人的身侧——不管多晚。
乐队有时候还会抽着空去玩,不过演出已经成为了一种娱乐方式,更被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两位之间的爱情。
年少相知,顶峰相爱,经年过去,此情不变。
[小孩]
荆恒是讨厌孩子的。
他发自本心地畏惧、厌恶所有生命,更憎恨可能抢走属于他东西的生命。
多少个夜,他垂下头在爱人耳畔低语:“只要我……”
他要她的生命只有他,他要她全部爱意。
[永恒的海]
她在找一片永恒的海。
不是北峡湾,也不是其他海。
她找了很久很久,直到撞入他的眼眸。
那是一片深邃的、倒映着她的海。
她溺死在了这片海里。
这片名叫荆恒、名叫爱的海。
[礼物]
荆恒攒了很久钱,给楚溶月买了她的梦中吉他。
“你不要相机了?”
“我要我老婆开心。”
次日,楚溶月给自家的小兔宝宝带回来一个新相机。
“礼尚往来。”
“老公。”
[遗失的信]
荆恒比她先走。
他活了六十七岁,因为小时候留下的病根太多,再加上这些年泡在实验室,各类试剂多少对身体有了些影响,晚年身体愈来愈差,比楚溶月先去世很多个年头。
“我耳朵不好。”楚溶月得知他的死讯时,还悠悠哉哉地靠在躺椅上听歌,“什么死不死的,荆恒就是个祸害。”
“祸害遗千年,你懂不?”
来告知消息的是荆恒的学生——荆恒是在岗位上离世的,出事前估计预感到什么,很想往家赶,但是想了会儿,还是自己躺在了午睡床上,等人再次找到他时,就只看到平静祥和的老人和一沓书桌上的信。
学生哽咽着:“老师他……他真的。”
“我说了,我耳朵不好。”楚溶月沉了沉声,“荆恒不会死。”
“他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学生给她留下了那一沓信。
信件一共二十一封,一封很神秘,其余的上面清清楚楚标了年份,从今年开始,依次往后,启封日期都是每年的结婚纪念日。
楚溶月没有打开最神秘的那封。
她心里好像在恐惧着些什么,沉默地将那封信和一堆财务报表混在一起,放到抽屉里去了。
……
荆恒的葬礼规模很大,他生前贡献不小,各界专家都来了,来哀悼他的死讯。
只有楚溶月没有来。
她还是跟学生说:“荆恒不会死。”
……
荆恒走后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楚溶月打开了第一封信件。
看完以后,她拿出了柜子里尘封已久的贝斯和相机,将它们擦拭好,放在漂亮的水晶柜台里。
“荆恒,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叹口气,“就这么喜欢北峡湾吗?”
她以为,荆恒去了北峡湾。
……
荆恒走后的第九个结婚纪念日。
楚溶月有些生气了。
“他老不回来见我。”
姜潮雁顿了顿,安抚道:“再等等吧。”
“我要等到他回来见我。”
……
荆恒走后的第十二个结婚纪念日。
楚溶月坐飞机去了北峡湾。
她在哪里看到了一个盲眼的舞蹈家在跳舞,于是问道:“你见过荆恒吗?”
舞蹈家摇摇头,又问道:“你见过沈酌吗?”
于是楚溶月也摇摇头。
她在北峡湾待了一年,还是在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飞回了国内。
……
荆恒走后的第十六年。
楚溶月已经很少提他了。
她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都已经离世,她去参加了很多场葬礼,但总觉得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场。
……
荆恒走后的第十八年。
朋友送给她一条小蛇,银白如玉,很像当年那条。
……
荆恒走后的第二十年。
她打开了最后一封信件。
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总装,会很累……抱歉,我只能写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