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恒戴着口罩,无奈地走到摊前,”姐姐,该去后台了。”
楚溶月生意还挺红火,收钱收到手软,帽檐下的口罩快遮住眼睛,胸前还有模有样地挂了个工作人员的牌子。
她抬头,把最后一杯酸梅汤递给了荆恒,狡黠一笑,“走吧,特意给你留了一杯。”
天气炎热,酸梅汤也抢手,荆恒掌心贴着冰凉的杯壁,浅笑着瞧楚溶月点钱收摊。
“雁姐已经等不及了,到处找你,也没发现吉他手躲在这里卖东西。”他一阵好笑。
“来得及。”楚溶月背上角落的吉他,朝荆恒勾手,“贝斯带了吗?”
荆恒明白了她的意思,摘了口罩,拉着她穿越人群,“他们已经上台了。”
这边,贺绥左等右等,急得不行,但时间已到,即使再焦急,也只能拿起鼓棒。
姜潮雁倒是淡定得多,她远远瞅见了两道急急赶来的人影,丝毫不慌,将手指按在键盘上。
“三,二,一……”她一勾红唇,如愿听到了那加入和声的吉他音。
楚溶月像很久以前那次一样翻上了台,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荆恒长腿一蹬,跟着她的动作站在舞台的正中央,遥遥望着底下乌泱泱的乐迷们。
细碎的星光好似洒落其中,橙黄的、浅蓝的、玫红的荧光棒簇成一丛缀着星星的花海,数以千计的心脏随着他们的节奏而跳动。
荆恒的心安定了。他与楚溶月贴得极近,几乎能在剧烈的鼓声中听见她的呼吸。
“揣着年少期许奔赴未来,不知不觉已走过万千。”他听到了幼时自己弹的贝斯声,稚嫩又笨拙。
楚溶月回过眸,趁着间奏的一瞬在他耳边低低道。
“见斯是摇滚不可缺失的心脏。”
“而你,是我永恒且不可或缺的心脏。”
“My love, sin。”
这首歌结束时,灯光落下,人影隐没在黑暗之中,他们的脸庞无法被众人看到。
台下依旧人声鼎沸,台上两人却缱绻纠缠。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她,这个吻却只是两人共同的秘密。
“你亦是我的,至死糜它。”他环住了她,亦环住了这片星海。
Carpe die时名声大噪,他们有了更多的机会和舞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完成自己的梦想。
这段时间,谁都没有遗憾。
玩了几年音乐,渐渐有后起之秀兴起,更多的新生乐队在展示野心。他们偶尔还会出来演出,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生活。
贺绥出柜后被骂的几年没敢回家,后来找到份正经工作开了家正规乐器培训机构,才勉强被允许登堂入室。
贺子怡屡屡追求付悠失败,最后心灰意冷,发誓要投入到知识的怀抱里,成为一个无情的学习机器,迟早要让付悠后悔。
付悠对此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公司越开越好,生意越做越大,自己在名利场上也越来越游刃有余。除了每个月会固定去某个房子住一段时间,其他生活都还在按部就班地过。
姜潮雁抓住流量,迅速跻身一线网红,开了家网红店,目前准备发展线下品牌,总体来说事业相当不错。
她发了誓要单身一辈子,所以即使身边帅哥云云,她也还是位黄金单身娘。养了两猫一狗,在市中心独立买了大平层,有时候去楚溶月与荆恒同居的房子串串门,生活悠闲极了。
说起同居这事,其实并不复杂。
一两年前楚溶月保上了昙大的研究生,要搬到另一个校区,但耐不住荆恒一顿猛烈的攻势,最后只能同意了两人一起在外租房住。
租的房子离新校区很近,离大四的校区却很远。但是荆恒并不在意,他每天提早一个多小时起床,给楚溶月做好早饭放到桌上,然后坐着公交千里迢迢奔赴学院,堪称宜室宜家。
楚溶月的计划是读完研究生就去创业开公司。他爸留下些人脉,还有外祖虽然去世,但是表舅家的一些势力也可以挪用,再加上和秦初夏的关系,哪怕是个傻子也能把公司经营得有模有样。
况且,她还有野心有实力。
荆恒因为专业的局限性需要继续深造,他的梦想不是做一个老师,而是再往上爬。估计还要再学很多年,得靠讨女朋友欢心“吃软饭”。
正是九月,天气本有些许燥热,却又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洗刷了个干净。
如每一个稀松平常的夜。
“楚溶月。”他没有再叫姐姐,而是唤了她的名。
那个日子和多年前的初见相重合,荆恒如同以往很多次一样,半跪在她脚侧,递上的,却不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根匕首形状的权杖,顶端点缀了一颗蛇眼一般的猩红宝石,华丽而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