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不要伤心。”

    心的最后一笔断了。

    然后疯也似的让护工将她送到荆恒的墓地前。

    二十封标有年份的信,都被拆完了。

    流下一滴泪时,她又恍然想起那封从未被读过的信。

    她的记忆力其实已经很不好了,连荆恒的脸都记不住。

    但她一直记得荆恒这个人,她记得她爱他。

    楚溶月到曾经住过的很多很多个地方去找,却一直都没有找到。

    它好像被遗失了。

    ……

    楚溶月找了很久信,最终只是回到家里,拿出了自己的吉他。

    她拨弄着吉他弦,仿佛又看到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年,挑着眉望她,偶尔会楚楚可怜地叫一声姐姐。

    ……

    她是听着《永恒》走的。

    遗失的信至死也没有被找回,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多年以后,佣人打开长着烂斑的抽屉,闻到腐朽的气味。

    那张最神秘的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爱你。

    你是我的罪。

    原来,遗失的不止是信。

    还有一份,迟来几十年的爱。

    [新耳钉]

    荆恒去世的那一天,她其实去打了个耳洞。

    打耳洞的人再三问她确不确定,她都点了头。

    于是,老太太楚溶月,在拥有第一枚耳钉的几十年后,再次拥有了第二枚耳钉。

    她总觉得两边的耳钉在跟自己说话。

    一旁是亲人,一旁是爱人。

    都很吵。

    却也很幸福。

    [杂记]

    死亡将征服这个世界,但在那里,我们的爱将存活,并在来生永续。

    楚溶月摘。

    [落灰的老物件]

    贝斯和相机在水晶柜台里摆了很久。

    直到它们遇见老朋友吉他。

    “你还记得在舞台上的荣耀吗?”贝斯说。

    “你还记得我们男女主人的爱情故事吗?”相机说。

    吉他没有说话。

    因为它的弦断了。

    [螳螂]

    螳螂杀死了丈夫。

    毒蛇杀死了兔子。

    午夜梦回中,楚溶月在低笑。

    她摸着左耳垂的耳钉,眼神阴暗。

    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了啊,荆恒。

    她不会化学,是骗他的。

    他也心知肚明,他愿意献出生命,哄她开心。

    她有些后悔。

    可他甘之如饴。

    [装]

    她总在装。

    装乖、装好、装热爱。

    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他也总在装。

    装可怜、装无辜、装弱小。

    不过都是为了她的青睐。

    [心脏交易]

    荆恒的骨灰一部分洒入了北峡湾,一部分永远陪着她。

    她以他尸骸的最后一滴血,制成了她平生所见最美的一次鲁米诺实验。

    纯粹的蓝绽在她眼中,笑意缓缓浮现。

    心头血成了奇迹,他以心作为美丽赠给毒蛇,获得了她永恒的思念。

    这笔交易是再划算不过的了。

    你情,我愿

    [权杖]

    蓝色宝石蒙了灰,再无法重散光芒。

    象征服从的信,抵押在有着天使面庞的恶魔手中,永困于她的棺木。

    [她的遗笔]

    我杀死了我的丈夫。

    因为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