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
    秦初夏撇撇嘴:“养吧活爹,你就养着,一养一个不吱声。”

    楚溶月的呼吸清浅,显然已经睡着了。

    秦初夏叹了口气,刹车下车一气呵成,把她的胳膊搭在肩上拉回别墅。

    “还跟小时候一样。”她无奈,看着楚溶月睡眼惺忪的样子,“楚溶月,你知道不,你得感激我一辈子。”

    “嗯。”楚溶月很轻地应了声。

    秦初夏把她扔到客房的床上,走前碰了碰她的脸。

    “楚溶月,你这辈子怎么就这么苦呢?”

    她为她关了灯,关上房门前,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小毒蛇,好梦。”

    荆恒环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拿到了拍立得。

    他神色凝重,拿着东西匆匆回了工作室——宿舍门禁到了,工作室正好有张临时床。

    “[爱心]小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哦。”

    落款是蛇与楚溶月。

    拍立得背面写着很稚嫩的字,内容却异常惊悚。

    爱心是用大红色的笔画的,大概当时出水有些问题,红色笔墨顺延而下,血淋淋地爬满表面,像一条红色的毒蟒。

    荆恒翻过正面,又去看楚溶月的脸——那实在不像一个小女孩的眼神,没有天真纯粹,没有活泼机灵,只有一张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和一双冷漠的眼睛。

    眼睛比她脑边黑蛇的更阴冷,好像下一秒就要化作原型吐出蛇信子。

    比起人,更像褪去蛇蜕伪装的毒蛇。

    荆恒放下拍立得,指尖颤了颤。

    他抱着贝斯冲了出去,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弹。

    贝斯声音不大,并不扰民,他就站在树底下,看着树叶纷纷而下,落到贝斯上,带来些尘土。

    他掸去灰尘,头面对着树,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

    你好,楚溶月,很高兴认识你。

    我和你是一类人,我很开心。

    好像……更喜欢你了呢。

    楚溶月随手瞎写的个签改了。

    变成了博尔赫斯写的一首诗。

    ——我无与伦比,却又与你相似。

    荆恒搜到了下半句。

    “我固执地接近欢乐,也固执地偏爱痛苦。”

    他笑了。

    很快就到了初选,荆恒上台时照旧戴着面具,Carpe die利晋了级。

    不过这次没有聚餐庆贺,因为大家都很忙。

    贺绥新认识了一群兄弟,天天一块去黑网吧打游戏——他出来混了好几年,却还没成年,正常营业的网吧进不去。

    姜潮雁找了份酒吧调酒师的工作,她很喜欢这份新工作,经常跟楚溶月分享自己调的酒。工作虽然不忙,往往却是在晚上干活,和朋友们的空闲时间岔开,没办法出来庆祝。

    楚溶月还在干家教,会专门抽一部分时间运营乐队账号,偶尔作首新歌,都妥帖存在了软件里,准备之后拉人去录音棚录。

    荆恒生活就充实多了——周六上午去早餐摊帮工,中午去饭馆当服务员,下午做家教,傍晚摇奶茶。

    周天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家教,就再把其他日程循环一次,多的两个多小时空闲时间还在练贝斯和开嗓。

    周六傍晚,夏风燥热,蝉鸣聒噪。

    这天人倒是不多,店里没几个客人,荆恒戴着黑口罩站在台子后面赶外卖的单子,身上挂着的围裙写着几个可可爱爱的字:猫咪铃铛的奶茶店。

    机械声传了过来:“欢迎光临。”

    荆恒还在调奶茶,没抬头,问道:“您好,欢迎光临,您需要什么?”

    来人是个男的,“我不是来买奶茶的。”

    荆恒又说:“取外卖的吗?等一下,0126的单子马上做好。辛苦了。”

    “荆恒。”男的拖着声音叫道。

    荆恒手里的奶茶一抖,差点洒了出来。他回过头,瞳孔猛缩。

    “出来一趟,有点事——想找你谈谈。”男人朝他勾手指,“你最好听话点,不然……你明白的吧。”

    荆恒打包好奶茶,放好单子,脱下手套,沉着眸,跟他走出了店门。

    “听说你现在混得很不错啊。”男人抽了口雪茄,嘴脸丑恶,“我看到你的初选节目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倍有面特帅?”

    荆恒攥紧拳,身体微微发抖。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你别忘了初中的时候……还想当大明星?还想受人瞩目?去你妈的,你他妈就是只阴沟里的臭老鼠。”

    “恶心肮脏,一辈子都爬不出臭水沟。”他恶狠狠地踩灭了雪茄,嗓子卡痰一般,“要想保住你队友们的手,就现在立马退赛,给老子识相着点,懂吗?”

    荆恒耳边嗡嗡作响,指甲嵌在掌心,留下血痕。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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