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面具被放在床头,窗帘内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他脑中各种思绪交杂缠绕,像一团乱麻,扯不开剪不断,模模糊糊,席卷着睡意。一会儿是蓝色的发丝包着他的手,一会儿是一把吉他叫他兔子,还有一会儿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握住,一心只想着沉沦。
一夜未眠。
荆恒听见闹钟,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洗漱好出门上课,又开始幻想在校园里遇到楚溶月会怎么样。
他现在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明明居心不良。
然而那些诡异的害怕和隐隐的期待,在一天没有见到那个身影后,都化作了泡沫。
生活总是意想不到的。
傍晚,一通电话唤醒了他,“我们要去聚餐,但是估计赶不上门禁了,你来吗?我请客。”
“嗯。”他还是去了。
一路惶恐,想见她一面,又不想见她。
乐队的收入不多,自然也吃不起什么高大上的,楚溶月随便找了家馆子,把他们叫来庆祝路演成功。
等他到时,他们已经坐好了位置,姜潮雁和贺绥一左一右把楚溶月围在中间,他只能被迫坐到对面。
“点几杯啤酒吧。”她说,“别喝大了,这里几位只有雁雁是能喝的。”
贺绥嚷:“我也不差的好吧!”
“切,上次是谁喝了几口白的倒下不省人事了?”楚溶月夹了块肉,她酒量也就正常人的水平,不好不坏。
姜潮雁是喝千杯的料,她托着腮看手机,随意问道:“荆恒呢?你酒量怎么样?”
“没喝过。”荆恒皱了皱眉,“我不太……喜欢。”
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只要一闻到酒味,他就会回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个夜。
“行吧。”姜潮雁无所谓,“宝贝儿今天不回宿舍了吗?”
宿舍门禁是十点,这会儿已经九点五十多了,菜还没上齐,肯定是来不及了。
“嗯,我住我闺蜜家。”楚溶月想起秦初夏说要开超跑来接她,开了个玩笑,“我被我家闺蜜包养了。”
贺绥哀嚎:“秦姐也太有钱了,我下辈子要跟她做姐妹。”
“你做梦呢。”
几个人互相怼了一番,谁也没放过谁,只有荆恒还在一旁沉默。
楚溶月怕他不合群,肘了肘左边的贺绥。
贺绥还在忘情地啃猪蹄,一脸疑惑和憨傻:“咋了?”
“……滚吧你。”楚溶月气笑了,“拿点串去。”
“好嘞大姐大。”贺绥啃完了最后一口,用湿巾擦了擦手,离开座位起身走了。
楚溶月朝荆恒招呼:“坐过来吧。”
“姐姐。”他挪了下位置,“谢谢你。”
楚溶月轻咳一下,她给荆恒打气:“加油!”
“我会的。姐姐。”
姜潮雁若有若无地在他俩身上扫视。
贺绥很快回来,看见自己的位置被抢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继续炫吃的。
“少吃点,穷。”楚溶月有些肉疼,她平时假期都会去做家教,一个小时七十块钱,一个周末能拿六七百,但这些钱不仅要供她日常生活开销,还要保养乐器找录音棚搞专辑等等。
贺绥吃得满嘴油,他摆摆手:“谁让你真请了?我最近发了一笔,我请。”
姜潮雁冷不丁道:“他买彩票中了八十。”
楚溶月敬佩地鼓掌:“好运,让我蹭蹭。”
姜潮雁又冷不丁道:“从我见到他起,他每天买几张,到现在只回本了不到一半。”
荆恒脸抽了抽。
楚溶月也不肯蹭运气了,把凳子往一边挪了挪,无意中和荆恒贴了一下,但很快离开。
荆恒垂了垂眼。
她喝了口啤酒,“贺绥离我远点,别影响我彩票运。”
这顿饭最后还是她付的钱。
秦初夏真是开着超跑来的,特别拉风。她戴了副墨镜,车是敞篷的,手搭在车窗边招呼楚溶月:“来坐我的副驾吧美人。”
贺绥啧啧称奇:“有钱人晚上还要戴墨镜。”
“来了,秦总。”楚溶月乐于和她演戏,朝队友们告别后打开车门。
秦初夏指尖夹着名片吹了声口哨,“给你们的,有事可以找我。”
姜潮雁上前接过了那几张名片,玩味道:“好啊,小秦总,承蒙照顾了。”
秦初夏摘下眼镜,睨了她一眼,拉过楚溶月,急驰走了。
跑车留下一堆尘土,还有楚溶月大声的吐槽:“秦初夏你有病吧!”
荆恒拿过名片,却发现手里夹着的一张拍立得。
一条巨大的黑蛇盘卧着,中间躺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眼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