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荆恒,捂着脸:“你怎么……怎么敢?”他哥是这片区的霸王,手底下混混很多,到哪都是为虎作伥肆意妄为。
荆恒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诡异,他嫌弃地吹了下拳头,一脚踹向男人,“赵胜舟,你给我听好了。”
“你才是垃圾。”他喉咙发紧,把雪茄踢到赵胜舟脸上,“我不是大明星。”
“我是贝斯手,Carpe die主唱。”他俯视着赵胜舟狰狞的神情,“而你,自始至终,永永远远,都只是——”
“臭虫。”
赵胜舟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奶茶店,心里的愤怒压过了恐惧,勉强支撑着身子站起来,指着荆恒叫骂:“荆恒你狂什么啊?一个贱人婊子生的小贱种,还想赖上我爸养孩子?你配吗?你那死鬼妈是个妓女,你多半也也就是个破鞋鸭子!”
“什么贝斯手啊唱歌的啊,都是你卖屁股得来的吧——靠这些享受别人的目光是不是感觉特别良好啊!你妈是个有艾滋病的,那些老板竟然都不嫌弃你,也不怕脏了他们自己!”
荆恒停住脚步,回头。
他的眸色幽深得可怕,声音却还很平静,“你再重复一次,让我听听。”
几年前,二十六小,六七班。
这儿教育环境很差,没有什么好的资源条件,孩子们却意外地早熟。
“哎你知道荆恒他妈的事不?”李志强挤眉弄眼地对着同桌说,“他妈就是个婊子。”
同桌很疑惑,“啥呀?”
李志强压低了声音:“他妈是个鸡,就是妓女——妓女你懂吧。”
同桌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假的啊?”
“包真的啊,他妈还有艾滋病呢。”
“我操,那荆恒会不会也被传染了?好可怕。”
周遭听到动静的同学都围了上来,里三圈外三圈,把他围得四面不透风。
李志强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注意,当即也不藏着掖着了,还添油加醋了不少:“他亲爸是我好哥们赵胜舟的爸爸,荆恒妈就是个小三,随便插足别人的家庭,贱死了。”
同学们纷纷附和:“既然是赵胜舟说的,那肯定没错。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李志强卖了个关子,马上就有人给他递上了辣条,他吃了个满嘴油,“荆恒妈当时怀孕,找上门去,结果赵叔不愿意认孩子,把她扫地出门了。”
“干得好!那女人有脏病,把孩子带回家就是带了个祸害。”
李志强想了两秒,“他妈的病好像是前两个月才得的……”
“不重要。我得离荆恒远点,免得他传染给我。”
李志强看着身边的人渐渐散了,有些急,便跟着说起来:“你说的在理,老子前途宝贵着呢,我姐已经给我买好了房子,就等着成年娶个媳妇回去生儿子,哪能被个有脏病的祸害了。”
他后桌拍了拍他,眼神微妙:“你这个月零花钱发下来没?我找到条好玩的巷子,货色都挺好,也不贵。”
“我以前还没去过呢……”李志强有些心动,但还在犹豫着。
后桌一句话让他下定了决心:“先去看看呗,说不定荆恒他妈也在里面呢哈哈哈——”
满室皆笑。
荆恒就站在门边,他已经站了很久,看着他们。
他不想进班,也不想回座位,不想看那群人的眼睛,也不想看桌兜里被塞了什么新的虫子。
他每时每刻都想回家,尤其是这一刻,他格外地想。
那就回吧。
他走到校门口,保安给他撇了个眼神,也没理会。
顺利地出了校门,他闻到街边的饭香,肚子叫了一声。
回家吃吧,很快就到了。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荆恒突然不想进去了。
里面是熟悉的女人的哭叫,演技拙劣;还有同样的揣着个啤酒肚的男人,浑身肮脏。
他还是把钥匙插进孔里,进去了。
屋里散发着腐朽的气味,男人说着和以前无数个人同样的话:“看见没?你儿子!我当着你儿子干这事,你个贱婊子羞不羞愧啊?”
他知道,每当这时,母亲就会装作很难为情的样子,让“顾客”加点钱,再把他叫到床前,看他们的□□。
这个男人却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他粗暴地扯着荆艳兰的头发,眼睛瞟向荆恒:“你儿子长得真水灵,他接客不?母子一块上呗,老子给你加钱。”
他看见,男人把一张还带着泥的钞票,塞到了女人的胸口。
“妈,我写作业去了。”荆恒淡漠地垂眼。
他已经习惯了,对□□没有任何旖旎的幻想,“家里还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