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又打扮成这样,不嫌臊得慌。一天天喝酒抽烟,什么坏毛病,一点也没有女孩样。”数不清的数落。
她也不惯着家里人,把碗一摔,红唇一张一合:“我要搬走。”
“你皮痒了是不是?我养你到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嗯。”姜潮雁眸色一转,坦然道。
“工作我辞了,手上还有点钱,准备搞乐队去,不用担心。”
“你——”
大门重重关上。
姜潮雁颓丧地坐在台阶上抽烟,几个醉醺醺的男的走过来,想搭讪。
“嘘,姐姐给你个好玩的。”她站起身,勾了勾手指。
“嘿嘿……这么热情呀……”
姜潮雁看准时机,对着一个色眯眯凑上来的男的就是一拳,“新练的招,好不好玩?”
“靠!你这小娘们!”男人刚想动手,被同伴扯回去,“别跟女的计较。”
姜潮雁嗤了一声,吐着烟雾目送他们离开。
她的乐器放在工作室,银行卡和手机充电器都带在身上,只从家里带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估摸着五六岁的小女孩,很可爱,和她长得像。
那是一张电影的杀青照,电影名叫《堕》。
女孩笑得很拘谨,无意中露出半个胸口,摄像机像一只毒蛇阴险地盯着她幼小的身躯。
姜潮雁把燃尽的烟头摁在上面,烧尽了女孩的脸。
童星、潜规则、赚钱工具……一个个词从她脑中闪过,最后都化成了楚溶月的声音。
“——因为我心疼你。”
姜潮雁用手将眼泪向上擦去,不管红裙上的灰,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在目光中,任凭风将她的棕卷发吹乱。
过往皆烟消云散,今天开始,她是姜潮雁。
“路演?”荆恒半晌没敢再说下一句话。
楚溶月肯定地点点头,安抚性地拍拍他,“没事,我们都磨合一周了,你能行。”
她拿出一个黑色面具,“我给你准备的,保证有安全感,试试?”
荆恒抿了抿唇,顺从地戴上面具。
“透气性还挺好的吧,声音也不闷。”楚溶月满意地转头看他,“能看清我吗?”
当然能。
荆恒垂着眸,看着小洞里那个她。
只有她。
“可以,很清楚。”他去配了隐形眼镜,日常都戴着。
“那就好。如果你愿意的——可以参加这次路演吗?”楚溶月认真地问。
荆恒的头疼好像突然消失了,他身体僵硬,摘下面具,“好。”
“我愿意。”
路演当日。
“宝贝儿。”姜潮雁勾住楚溶月的下巴,“紧张吗?”
“我没事,就是荆恒看起来不太好。”楚溶月有点担忧,“他还是第一次表演。”
“怕什么。”姜潮雁不知道荆恒的病,并不怎么在意,“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紧张得手脚都僵了,观众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糗大了。”
“我去安慰他一下。”楚溶月瞧着蹲在角落低着头的荆恒,“你先调音响吧。”
“荆恒。”她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还好吗?”
荆恒仰起头,眼睑一颤,“姐姐。”
楚溶月的动作顿了顿,“可以正常表演吗?”
荆恒侧了侧头,脸颊不经意地被她的手指蹭过,他唇色发白,看着很可怜,“可以的。”
“我不能拖大家的后腿。”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可以为我戴上面具吗?”
楚溶月一怔,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说道:“好啊。”
她常年练吉他,手指并不纤细,指腹还起了茧子,刮在他脸上,触感很明显。
面具样式是一只黑兔子,质量不错,就是固定不太容易,楚溶月花了好半天功夫才弄好,满意地拍拍手欣赏自己的成果。
“兔子绅士。”她拉着他走到众人面前,眉眼洋溢着笑意,“你现在没有过去,你只是一只会弹贝斯会唱歌的兔子。”
“兔子演出——开场了。”
“预备,各就各位!”楚溶月打了头阵,将一只手高举头上,一根一根手指往下压,“一二三跳,跳进染缸——”
她顺势放下手,手下动作不停,短裙上挂着的饰品随动作丁零当啷碰在一起,吉他弦震颤着发出声响。
鼓点像炸开的星子,荆恒闭了闭眼,感受到鼓手疑惑的目光,还是逼着自己奏着贝斯加入旋律的和鸣。
声音定住了来往的路人,他看到般般目光,身体又像是被冻住了般,浑身的血液都不再流动。
台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