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挤开重重人浪凑过去,企图捕捉那个身影——他差了一步抓住她,只是轻触到那一缕蓝色的发丝。
怔了一秒,他终于看清了吉他手的脸——那御气磁性的嗓音之外,一张精致白皙的脸。
楚溶月。
荆恒有些意外。
她微微侧脸,没看到他,兀自前行,一路呐喊相送。
“再见。”她走到门口,利落地摆摆手,挂上副耳机,“下个舞台,再见。”
目送着她隐没在人群中,荆恒低声笑了笑,玩味地喝完最后一口酒。
好有意思,楚溶月。
一个月前。
荆恒高考完选了个不怎么好就业的专业进入昙大,安顿好军训完,恰巧碰到了社团招生。
他想起了宿舍柜子里落灰的吉他,犹豫很久,还是鬼使神差地去音乐社报了名。
社长是大三音乐系的,个高还会打篮球,挺受女生欢迎。他听了荆恒的贝斯后大加赞叹,当即拍板让他进社团——哪怕他知道荆恒无法在众人面前演出。
是的,荆恒有舞台恐惧症。
“没关系啊荆恒,克服心理恐惧这个路我跟你一起走。”社长神采飞扬,拍拍他的肩,“放松点,今天你来就是先认认人,我不会要求你在很多人前面弹贝斯。”
“谢谢学长。”他不着痕迹地避开社长的手。
社长摸了摸鼻子,不尴不尬地笑了下,“你来得挺巧,大部分人都在。”
他给荆恒介绍了下社团成员,侧了侧目,有些惊喜:“呦,月月!”
叫得倒是挺亲切。
被叫月月的女生大概是刚好要走,背着个大包,点头乖乖地应道:“学长。”
荆恒突然觉得这一声学长有些刺耳。
他清了清思绪,又听到社长笑着说:“这是楚溶月,大二,吉他弹得特别好,还是咱校的校花。”
打眼一看,她真是乖得够可以。一头黑发用皮筋扎成高马尾,穿了身中规中矩的白色短袖,浅笑间,露出半点整齐的白牙。
背着个大包,荆恒瞧楚溶月的气质,估摸着她是弹古典吉他的。
楚溶月似乎有些疑惑,目光在荆恒身上打量着:“这位是——”
社长一拍脑袋:“我忘了介绍了,这是荆恒,大一学弟,弹贝斯的。”
“楚学姐好。”荆恒不自然地撇开眼,不敢看她。
她太漂亮了。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荆恒,加油哦。”楚溶月笑了下,“我先走了——对了,你挺帅的。”
确实帅,外貌总体是比较野气的,眼神带着些锐利的攻击性,不过衣着穿搭弱化了他的气势,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淡定与从容——说白了,第一眼如果不看荆恒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没少打工,特颓。
她冷不丁夸了一句,留下荆恒一个在原地红了耳根。
社长嫉恨地肘了他一肘,咬着牙说:“有张好脸了不起啊,我第一次见月月夸男的!”
荆恒察觉不对,当即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别叫月月了。”
“你小子肯定就是看上人家了!”
“别胡说。”
思绪收拢。
荆恒很轻地笑了下。
什么古典吉他,她弹着电吉他出场的时候全场都炸了。
人潮退去,现场只剩下凌乱的酒杯和几件没带走的衣服。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给社长发去了消息。
荆棘:可以帮我联系下楚溶月吗?
zxl:?你真看上人家了?我倒是不介意给你牵个线。
荆棘:不是。
zxl:行吧,你就嘴硬吧。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社长推来的是一个很简洁的名片,黑色头像,微信昵称是一个顿号。
个签倒是很有意思:无所谓。
好友申请一时没被通过,荆恒估计她还背着吉他在路上。
他走出livehouse,揉了揉眼睛。
“我们半推半就的人生……”他很轻地哼,耳边幻听出吉他音。
荆恒来到livehouse,其实是个意外。
机械麻雀名气不算大,但也有一小批忠实乐迷,最后一场演出的票还没开售,乐迷们就在本地的摇滚群里刷广告刷得飞起。
票开售之前,荆恒拿到了兼职的工资,他躺在宿舍黑暗的床上,默了很久,还是在最后一秒点击了购买。
四百五十块钱。
他那天晚上一宿没敢合眼。
可能是兴奋,可能是懊悔,但总之,他还是来了。
混入拥挤人群,踏过人潮汹涌,他感到局促、头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