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山岭,繁线交织
,一声咳轻轻响起。

    “石兄。”晏子珩的声音自林外传来,语调平和,带着惯常的温润,“夜深露重,何必如此。”

    影十一神色微顿,缓缓收刀:“我见谢兄功夫好,手痒了想请教一下而已。”

    谢惊蛰顺势退开两步,拍了拍肩头的灰屑,笑吟吟抱拳:“石大侠这身功夫着实令人佩服,我这点雕虫小技如何能入得了眼呢。”

    “谢先生大可不必如此谦逊。”影十一转身消失在树影中。

    谢惊蛰盯着他的背影,还是吊儿郎当的神色,仿佛方才不过一场玩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桉楠在暗处默默看着,心底更沉。他已明白——影十一和晏子珩看来已不继续掩饰对谢惊蛰的怀疑,继续同行,接下来必然会有更多冲突。

    ——

    不远处,火堆旁。

    晏子珩缓缓坐回原位,长袖拂过衣角,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火光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像是随时能把一切看穿,却偏偏什么都不说。

    谢惊蛰咧嘴一笑,懒洋洋靠回原位,像是全然不在意。

    桉楠这才自暗处回身,走近火堆。

    影十一冷冷望了他一眼,随即抬头守夜,不再言语。

    桉楠垂眸,将手掌扣在膝侧。那一丝回流的气息仍在体内盘旋,细若游丝,却像燃起的一线火苗。

    ——

    同一夜,京城宫阙,清晖宫深处。

    殿中灯火未眠,金炉中燃着沉香,烟气袅袅,遮掩不去一室冷意。

    顾长恭跪在御榻之前,双手高举,接过太后亲赐的密诏。

    “长恭,”太后倚坐于高座,凤冠下的眼神沉寒,“前朝遗物,不可再拖。无论用何法子,都要尽快寻到。它若落入旁人之手,天下易主。”

    顾长恭低头应声,语调恭谨:“臣谨遵旨意。”

    太后垂眸,似不欲多言,手中佛珠缓缓转动,殿内静得只余声息。

    顾长恭退身,直至出得殿门,才长身而起。夜风自回廊灌入,吹得灯焰摇曳。

    他抬眼望向苍黑的夜色,神情冷淡。

    手中密诏封口的漆印在灯影下泛着微光,他指尖摩挲,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太后言辞中带着迫切,可他心中却另有盘算。若这所谓“遗物”真有改易天下之能,她缘何三年间不曾动用?偏偏在此时催促?

    她所惧的,也许不是遗物本身,而是——它被别人掌握。

    顾长恭心底一声冷笑,袖中指节缓缓收紧。

    “遗物在何处,我自会查清。”

    低声自语在夜风中散去。灯火摇曳,他转身入暗,背影修长冷峻,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