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楠心神一震,呼吸忽然与那句心诀暗合。
体内气息狂乱到极点,忽地如被线收住,一缕缕回拢至丹田,险境在刹那间稳住。
谢惊蛰指下察觉他呼吸渐匀,微微挑眉,却未出声。只是收回手,冷眼旁观。
片刻后,桉楠缓缓睁眼,眼中仍残留梦境的影子,唇角泛白,却已无方才那般狼狈。
“险些走火,看来我命还挺硬。”他喉间发涩,却语调极淡。
“能稳住,算你有机缘。”
桉楠低头,指尖轻扣石面,感受气力似乎恢复了些。
——
与此同时,火堆旁。
影十一自树上跃下,神情冷峻,缓步走到晏子珩身边。
“殿下,可觉那人有异?”影十一压低声音。
晏子珩睁开眼,月色映得他眉眼温润,像是笑:“石兄指谁?”
影十一冷声:“那个自称行脚客的。功夫藏得太深,不像寻常人。”
晏子珩指尖拂过火堆的灰烬,似漫不经心:“深或浅,不过是路数不同。石兄既疑,倒不如试一试。”
影十一一怔,眼神森寒:“属下领命。”
晏子珩唇角含笑,语气温雅:“你武艺高强,若他真有异心,未尝不是个机会。”
火堆噼啪作响,夜色愈加深沉。
——
林隙里,桉楠的呼吸终于缓缓归于平稳。
谢惊蛰直起身,盯着他片刻,似笑非笑:“还行。至少下回真遇险,你不必光靠嘴皮子撑场。”
桉楠抬眼,神色冷淡:“如此凶险,你可事先知晓?”
谢惊蛰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总得信我一回,不然如何走下去?”
桉楠没再追问,只缓缓收功,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笑:“信,自然信你。骗我对你也没好处……这么想来景昭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不然我早就已经进黄土了吧……”
“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再怎么你也是‘落汤刺客’的救命恩人。”谢惊蛰向他眨了眨眼。
夜风卷过,枝叶沙沙作响。
这人,时真时假,话里也不知能有几句作数。思及此刻,桉楠感受到体内微弱的气机终于回流,虽只是星星点点,却意味着沉寂已久的力量,再一次被唤醒。
桉楠静坐良久,终于缓过气来。体内那一丝气息微弱,却真真切切地回流,仿佛在干涸的河道里渗出第一滴水。他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指尖微凉,心里却比先前更镇定。
“第一步……”他低声自语。
正要起身回去,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枝叶簌动。桉楠下意识屏息,循声望去。
只见谢惊蛰提着一捆断枝,还未走近火堆,便被一道冷冽的身影截住。
影十一立在林径中央,背影冷硬如铁。月色斜落,刀鞘反着寒光。
“行脚客夜半拾柴,脚步比猎户还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柄暗刀。
桉楠心头一紧,藏身于灌木间,屏息未动。
谢惊蛰抬起头,笑得漫不经心:“石兄这是夸我?”
“自然。”影十一眼神冷厉,缓缓逼近,“只想多问一句——谢先生是学的哪门路数?”
谢惊蛰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散漫:“江湖上三脚猫的拳脚,能算什么路数?若石兄——”
话音未落,影十一身形已动。刀鞘破风而来,直点谢惊蛰肩口,快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谢惊蛰退身一滑,脚下落叶翻飞,手中柴枝顺势一甩,挡住刀鞘一线劲力。他借势滑开半步,反手掷枝,打向影十一眼前。
影十一眼神一寒,刀鞘横扫,“啪”的一声,那枝条当场折断,劲风逼得林叶簌簌而落。
两人身影交错,呼吸声几乎被夜风掩去。
谢惊蛰脚步灵动,似游猎间的野狐,忽近忽远;影十一却稳如山石,刀鞘每一击都沉稳狠辣,不给对方丝毫可趁。
桉楠在暗处屏息看得清楚——谢惊蛰明明能更快出招,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动作故意带着破绽。
影十一很快察觉。他连攻数式,将谢惊蛰逼至树干之前,冷声道:“藏得倒好。”
谢惊蛰肩口被刀鞘一压,身子一沉,笑意却不改:“石兄这手劲,真叫人服气。认输认输。”
影十一却未收手,刀鞘仍抵着他肩窝,眼神森冷:“你若真是江湖行脚客,不该有这等身法。”
谢惊蛰挑眉,眼神却敛了几分:“江湖多年,难免要学几手护身。石兄若真疑我,索性一刀结果,省得多费口舌。”
两人气息骤紧,夜风在林间一顿,仿佛连虫鸣都被压下。
桉楠指尖不自觉收紧。他看得出——影十一是真动了杀心。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