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影仍伴,夜雨将临
盯着他,指节仍压在刀柄上。谢惊蛰神色却未变,像是真的无心。

    桉楠悄悄呼出一口气。谢惊蛰这一句,替他挡下了晏子珩的揣测。

    ——

    冷风穿过林梢,将枝叶吹得猎猎作响。塌落巨石的背风处勉强遮下一小块空隙,四人便在此生火取暖。

    火堆极小,只堆了几截干柴,火光不时被雨气压得暗下去。昏黄的亮意映着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也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入雨夜。

    桉楠靠在石壁上,唇色发白,眼神却清醒。他一声未出,只静静听着风雨的变化。

    “呼——”风忽然一紧。原本杂乱的雨声下,似乎多了一种节奏分明的动静。

    影十一猛地抬头,刀已半出鞘。冷光在火堆一闪,像在雨夜里划开一道锋线。

    谢惊蛰手里拨火枝的动作一顿,随即迅速灭了火光,腾出一只手轻轻扣在布袋口,暗暗压住藏在里面的短匕。

    晏子珩眉目未动,眼神却沉了几分。他偏头,低声一句:“有人。”

    桉楠的心口骤然收紧。梦境的余影尚未散去,此刻骤闻风声里的异动,他缓缓支起身体,背脊紧贴湿冷的石壁。

    脚步声自远而近。泥地被踏出的细微声响,在风雨交织中听来格外刺耳。

    影十一冷声道:“温先生,退后。”

    桉楠却没有退。他撑着石壁起身,脸色仍苍白,眼神却锐利:“退无可退。”

    谢惊蛰斜眼望了他一瞬,唇角似有笑意,随即低声道:“行脚人最怕夜半鬼火,可真要是人——倒好对付。”声音轻缓,却带着暗暗的收敛,似在悄悄稳住桉楠的气息。

    风声压来,四野的黑暗里隐约有火光一闪。那火光被遮遮掩掩,却仍透过林间,像是有人持着灯笼,正刻意压低光亮逼近。

    影十一眯起眼,握刀的手稳得像铁:“官兵,还是换魂人?”

    “无论是谁,都没安好心。”谢惊蛰低笑,却已缓缓移到桉楠身前半步,姿态仍旧闲散,却像一面无声的屏障。

    桉楠目光扫过三人,嗓音低沉:“这荒郊野外,看来也只能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虽弱,却冷硬。

    晏子珩看着她,眼底有一瞬轻微的变化。那神色很复杂,像是震动,又像是思量。片刻后,他轻声一句:“谨慎。”

    桉楠直起腰,脸上血色未回,却硬生生逼出一抹冷峻:“我不会再任人摆布。”

    话声落下,风声正好拍打巨石,溅起湿冷的水花。

    四人皆静,只有火堆的火苗抖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踩在心口。忽然,一道火光自林木间闪过,投下一线模糊的人影。

    影十一低声:“三人……不,四个。”

    桉楠握紧掌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黑暗。

    脚步停下。隔着雨幕与风声,能听见细小的衣角摩擦。那几道身影,就停在塌石前方不远。

    光影一闪,照见桉楠面上冷锐的神色。

    下一刻,雨声打落,脚步声再次踏响——朝他们,直直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