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镇那一遭……多谢你们带我出来。”他声音极轻,却带一丝沙哑的坚定。
火堆在石隙间噼啪作响,光影忽明忽暗。
谢惊蛰手里拨着火枝,似笑非笑地偏过头:“你倒好,醒来一句多谢,就把我们三人一并糊弄过去了?”
桉楠抬眼看他,声音微弱:“若真要谢,我欠的远不止一声。”
“只是开个玩笑,温先生不用当真。”谢惊蛰挑眉,语气轻快,眼神却暗中打量他面色,似要从中看出是否另有隐情。
晏子珩忽然出声,温和地斜睨了他们一眼:“表哥方才醒来,最要紧的还是先稳住气息,后面路途也有气力走。”
火光下,桉楠抬眼看向晏子珩。那人眉目温润,语气安静,却在与他对视的一瞬,似乎有一道无法言说的暗影一闪而过。
他心口微颤,却只压低声线道:“我没事……。”
三人各自沉默下来,火堆的噼啪声越发清晰。
桉楠缓缓阖上眼皮,指尖却悄然收紧。
——
影十一缓缓抬眼,打破沉默,语气低沉冷硬:“此地虽暂避一时,但追兵未远。若再迟疑,主人的安危难保。”
这声音像刀锋般划破安静。
谢惊蛰手里拨着火枝,动作散漫,语气却带几分淡淡的从容:“石兄说得也没错。只是主人要安然离开,身边的人都得走得动。温先生伤势未稳,硬拖上路,只怕脚程更慢。”
影十一目光一转,冷冷扫向他,嗓音更冷:“你不过路遇之人,为何如此多言?”
火光在两人之间闪烁,气息一时紧绷。
谢惊蛰却似乎没听见锋芒,只淡淡一笑,拱手道:“石兄误会。我不过是个行脚客。若真是外人,此刻该独自走了,何必困在这里?同坐一处火堆,看着伤者被硬拖上路,却一句不言,那才是不合情理。”
他语气轻巧,不卑不亢,既不针锋相对,也不肯后退。
晏子珩静静地坐在一侧,指尖轻轻拨弄着火堆里的枯枝。良久,他才开口:“石兄护我心切,我心中明白。但谢公子所言也并非无理。若强行拖行,只怕风险更大。”
影十一眉头紧锁,神情冷硬,最终没有再说,眼神却仍旧死死盯着谢惊蛰。
桉楠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叹息。两人表面安静,但彼此间的防备如同刀锋交错。
火堆噼啪作响,雨声压下,四人各自沉默。
——
片刻后,影十一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厉:“若真担忧追兵,就不该久留。温先生伤势不稳,我可以背他,尽快离开。”
这话直指桉楠。
谢惊蛰笑声一顿,随即摇头:“石兄心意我懂。但背着走山道,只会更危险。若真被追上,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倒不如让他调息片刻,自己能走,才是正道。”
影十一眼神冰冷:“你当真是在替温先生说话?”
谢惊蛰耸耸肩,唇角带笑:“行脚人命贱,留退路本分。但你若真信不过,大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说得轻淡,锋芒却巧妙收起。
晏子珩见两人剑拔弩张,缓声开口:“石兄职责所在,不容置疑。谢公子所言,却也合理。此刻追兵未到,贸然行动只会留下更多痕迹。倒不如先稳一稳,再行。”
影十一冷哼一声,却未再反驳。
火光摇曳,紧张的气息稍稍缓和。
——
桉楠此时抬眼,嗓音虽弱,却沉稳:“我知道你们都为局势考虑。但我的伤势确实未复。若此刻强行赶路,我恐怕真会拖慢脚步。给我片刻时间调息,待能起身,再商议去留。”
影十一眉间紧锁,久久沉默,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再歇一刻。”
谢惊蛰笑了笑,顺势接话:“那就更好。我还有些干粮,大家分着吃,等雨势缓些再走。”
他从怀里掏出半包干粮,随意放在火堆边。撕下一块递到桉楠手边,语气轻快:“温先生若能多吃几口,才算真有力气走得动。”
桉楠接过,淡淡点头:“多谢。”
“谢什么。”谢惊蛰笑着自己也嚼了一块,看似吊儿郎当,却让空气里紧张的气息缓了一线。
“镇里的阵法……”谢惊蛰语气仿佛闲谈,“我行脚在外,见过不少邪门的布阵。今日那换魂阵,倒是少见。能设下此局的人,不会只是为了困几名过客。”
火光一跳,晏子珩眉眼微顿,神色淡淡沉了几分。
桉楠心口一紧。这话看似随口,实则提醒:局未完。
“你似乎懂得不少。”晏子珩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带了几分试探。
谢惊蛰抬头,笑容无害:“行脚久了,难免听过些稗官野谈。真真假假,不足为信。”
影十一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