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告诉简老师,为什么不想画画了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激不起任何涟漪,却莫名让人想要倾听。
恩恩揉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爸爸妈妈都没有时间…..没有人能来参加活动…"
简翊松眼神柔软下来,伸手轻轻擦去男孩脸上的泪珠。"爸爸妈妈为什么没有时间呢?因为他们在忙着给我们恩恩惊喜呀,而且,"他凑近小男孩耳边,压低声音,"简老师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很忙的!就只有舅舅来参加活动,但我们玩得可开心了。"
小男孩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简翊松微笑着点头,从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一颗星星糖,"这是给勇敢的恩恩的奖励。"
他拉着恩恩的手,带着恩恩走过幼儿园门口的阶梯,陪他等待着接他回家的使者。
“妈妈说,今天舅舅来接你吗?”简翊松侧过身去弯腰问。
“对!!!今天是余杪来接我!!”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不可察觉地有些欣喜“他是你舅舅吗?”
恩恩语气满是骄傲,大声的说:“对呀!余杪是我舅舅!他可是最厉害的人!他还会吉他呢!!”
简翊松用掌心去揉了揉恩恩的小脑袋:“那真的是特别厉害呢!”
大手牵着小手,突然,一股力道不轻不重的直面撞了上来。
简翊松就听到对面传来的抱歉,和身旁小团子的“余杪!”
他朝对面的人看去,又是他。
这个醉酒的骗子。
阳光穿过雨树的气根,在简翊松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望着余杪慌张的声音,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握过的温度——短暂、克制,却又在松开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后来在学校,恩恩牵着他的食指,仰着脸问:“简老师,你喜欢我舅舅吗?”
简翊松低头,对上孩子澄澈的眼睛,轻笑了一声:“嗯,他很特别。”
想到这些,他对这木质桌面的台灯痴笑,又忽然扯住嘴角,觉得自己这样太过神经。
他拿起手机,又开始骚扰起那个谎话精。
22:03
「经纬线:余老师,亲子活动的回执单需要监护人签字。」
(附带了一张表格照片,家长签名处被用红笔圈出)
余杪看到手机的一刻,眉毛就皱的像是挤在一起『这人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尴尬的吗?。』
光是这么说说,他心都麻麻的。不敢想如果发消息的是自己,他会难受成什么样。
尽管余杪替简翊松尴尬,但他选择已读不回。
好果子是留给自己吃的。
结果冷脸没有等来简翊松的觉悟,很快第二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22:15
「经纬度:恩恩今天在手工课做了这个。」
(附黏土捏的歪歪扭扭的吉他照片,琴身上刻着【Y&M】)
余杪挑眉快速打下「……我的名字?」心想恩恩还多可爱
「经纬度:他说是‘YOU&ME’」
『????????有病吧』余杪把手边的钢笔甩开,墨水不经晃荡,两三滴洒在谱纸上。
「你教的?」
「经纬度:小孩子不会说谎。」
余杪懒得再回他。
手机铃声再次想起『烦不烦。。。』余杪火速抓起手机。
「经纬度:其实还有样东西。」
(模糊的监控截图:酒吧,余杪的吉他背带钩走钢笔的瞬间)
「经纬度:你偷走了我的万宝龙149。」
「经纬度:按照刑法第264条,可以立案了。」
「木勺:…………你他妈」
「经纬度:但我想私了。余老师,周三下午三点,带着赃物来自首。」
「经纬度:不见不散。」
「经纬度:另外,恩恩说想听《小星星》」
手机砸进沙发又弹起,余杪薅着头发在客厅转了三圈。冰箱里的冰水灌下去半瓶,喉结上的银色环钉随着吞咽剧烈滑动——像那日在保时捷内被简翊松指尖无意蹭过时一样发烫。
阳台上晾着的衬衫随风晃动,下摆还沾着酒吧里溅到的龙舌兰。他忽然想起简翊松钢笔划过他袖口时,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笑意。
——根本是故意的。
他抄起手机咬牙切齿打字:「你早认出我了?」
对方秒回:「您指酒吧?幼儿园?还是三年前地下Livehouse?」
(附链接:某音乐论坛考古帖《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