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余杪盯着屏幕,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那支钢笔,那个ID,那些精准到可怕的音乐知识——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人刻意为之,说来可笑,竟全是未被他察觉的伏笔。
余杪喉结滚动,咽下口水。忽然感觉汽水的冷珠在口腔里蔓延,这薄荷。怎么这么涩。
雨后的阳光将彩色玻璃窗折射成万花筒,在走廊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余杪站在教室门口,喉结随着远处传来的童谣节奏轻轻滚动。
第三次确认手机上的时间——迟到32分钟。可仍不够让他去避免这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他还是选择去了,尽管内心有万分的不愿意,可他不愿辜负的是恩恩,不想看到一个小时候的自己,不想空欢喜一场,也不想他认为自己是个骗子。
他迟到了两分钟,但还不够晚。
恩恩踮着脚在教室门口张望,一见到他就扑了过来:“余杪哇!你怎么才来!” 凉鞋上的凤凰木花瓣随着跑动簌簌掉落。孩子的手心粘着未干的颜料,在余杪黑色T恤留下淡黄色指印。
余杪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小心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看到简翊松。
“简老师去拿材料了。”恩恩拽着他的袖子往里拖,“快点!我们要做‘家庭树’手工!”
余杪松了口气,跟着恩恩进了教室。
恩恩不介意他迟到了多久,只要是余杪,是他最最最爱的余杪,多晚来他都不介意,就算是最后一秒,余杪来了,他仍会奔跑着向余杪抱去。
他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帽檐压得极低。
恩恩兴奋地摊开彩纸:“余杪!我们要剪树叶!写家人的名字!”
余杪机械地拿起剪刀,余光却瞥见门口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米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的钢笔痕。
他立刻低头,假装专注地剪着纸片。
“需要帮忙吗?”
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余杪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歪了。
简翊松俯身,手指轻轻搭在彩纸上,指尖离余杪的手背只有一寸:“树叶的叶脉要这样剪……”
他的呼吸扫过余杪的耳尖,带着淡淡的雪山泉水香。
余杪猛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湿热的风立刻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刚刚下过雨的泥土味。刚关上门,就听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余老师。”简翊松靠在墙边,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躲我?” 又轻笑道:“看来恩恩比我会许愿。”
余杪不懂他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只能绷着脸:“没有。”
“撒谎。”简翊松轻笑,忽然抬手——
余杪条件反射地后退,后背抵上墙壁,一阵发凉。
他立刻撇开头:老师不能随便离岗吧。”
简翊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指尖却只是掠过他的肩膀,摘下一片不知何时粘上的彩纸碎片:“恩恩很期待今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刺,精准扎进余杪的愧疚心。
“余老师。”简翊松的声音混着远处印度庙的钟声传来,“你知不知道,新加坡有种鸟,叫‘雨燕’?”
他指了指窗外。一只黑翅白腹的雨燕正掠过幼儿园的操场,翅膀划开潮湿的空气。
“它们迁徙时从不落脚。”简翊松的钢笔轻轻点在掌心,“但总有人能让它们停留。”
余杪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上的裂缝——那里面还残留着去年台风季渗进的雨水痕迹。
奇怪。简翊松说话从来都是这么轻,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却一次又一次的改变了余杪。
接下来是‘盲猜家人’游戏!”一位女老师宣布规则,“孩子蒙上眼睛,通过摸手认出自己的家长!”
恩恩兴奋地举手:“我要猜余杪!”
余杪僵住了——这意味着他得和所有家长一起伸出手,让恩恩辨认。
也包括简翊松。
他硬着头皮站到队列里,刻意避开简翊松的视线。
恩恩的小手依次摸过家长们的手掌,到余杪时,他立刻喊:“这是余杪!他这里有疤!”——指的是三年前音乐节留下的伤痕。
孩子们欢呼,女老师却笑着说:“恩恩,你还没摸完呢,后面还有简老师。”
空气凝固了。不,是余杪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简翊松从容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恩恩摸了摸,突然犹豫了:“……咦?”
余杪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小混蛋不会认错吧?
“这是简老师!”恩恩最终宣布,“他的手上有钢笔茧!”
简翊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