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们的能力,还不能力挽狂澜吗?”
“你听上去很自信。”杜筠溪略微讶然,想不到看上去温和恪守的棠公子骨子里是狂妄的。
她垂眸,将手中的温茶饮入嘴里。淡淡的苦涩弥漫在口腔中,紧接着便是回甘,不管是苦涩味,还是甘甜味,都是温和醇厚的,跟泡茶主人刚才所透露出来的张扬恰好相反。
此刻,十几具焦尸正排列在府衙的仵作室里。
“都是正值壮年的男子,骨骼健硕,应当是练过武,受过专门训练。其中有一具尸体比较特别,他生前中了一种很古怪的毒,却不致命。”
“毒?”辛卫天皱眉,他现在对毒非常敏感,“是什么毒?”
“烧得差不多了,无法判断出来。只能说不是一般的毒,需要技艺高超的药师才能调配出来的。”仵作不敢懈怠,尽自己所能,一一道来。
“既然查出来这点,那可以沿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这些人的身份,你们无须探究,只要查明死因便好。”辛卫天一大早就接见了焦头烂额的北阳侯。
北阳侯发现府里精心训养的死士少了十几个,顾信钦也一夜未归,自然知道定是出事了,恰好火灾一事闹得京都城沸沸扬扬,他便主动上门,找国舅爷做主。
辛卫天前脚刚走,那府衙长官还没有抹干净冷汗,太后的人又来了。
又是一番盘问,这些人不敢隐瞒,就又如实回复。
消息很快传回到宫里。
宫殿内暖香馥郁,隔绝了外头的秋日凉意。辛太后正对着一面精致的铜镜,几名宫女垂眸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那一头保养得极好的乌发。
林景黛笑吟吟地走进来,自然地从宫女手中接过玉梳:“你们都下去吧,我来伺候太后娘娘。”
宫女们无声退下。林景黛执起玉梳,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镜中映出她低眉顺目的乖巧模样,与在外头潇洒肆意的江湖女郎大相径庭。
“师父,您看您这头乌发,乌黑亮丽的,今日气色愈发好了,连这发丝都跟缎子似的。”她压低嗓音,恭敬地挑些好话哄太后开心。
辛罗绮透过镜子看着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和深沉,缓缓开口说道:“老实说吧,那死在火灾又中了毒的人,是不是北阳侯世子?”
林景黛知道瞒不过自己耳目灵通的师父,手中动作越发谨慎小心,回话道:“是顾信钦。他与风雅院的花娘相好,被与之有婚约的棠府小娘子撞见,这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祸事。”
“私德有亏,不妨碍他继续为本宫办事。你为何要杀他?”辛太后忽然伸手,径直拂开林景黛还要为她挽发的手臂。
林景黛知道她发怒了,连忙跪在她脚边,为自己辩解道:“师父,徒儿并未毒杀他,只是想想惩戒他而已。却不想棠家的人如此容不下自己的未来女婿,竟痛下杀手,直接杀人灭口了。”
“哦,你是说棠府还有比你会更用毒的人?”辛罗绮冷眼看向她,“说起来,你们两个人这些时日办事屡屡出差错,也确实不寻常。”
林景黛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国舅爷一心要护着棠府,不如利用此事,让他和棠家彻底离心。至于比徒儿更会用毒的人,徒儿这次在外头还真见到一个了。或许,世子爷的死,也跟她离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