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里,杜筠溪贴着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还未等她彻底放松下来,脚尖处陡然多了一道被月色斜照而来的影子。
她的一颗心重新提到嗓子眼,手指同时捏紧了银针,在对方利刃劈下之时,她抬手正要将银针飞扎入他的肌肤,站在对面的黑衣人却软绵绵倒在地上。
随着这人的倒地,杜筠溪撞入了一双幽深狭长的凤眼。他提着佩剑,从容地站在原地跟她对视着。
杜筠溪微微张了张嘴,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他将她从黑暗的角落处拉出来,清冷的月光洒了满肩头,他拉着她往远处跑去:“快走!”
两人穿梭在京都城的大街小巷里,杜筠溪一边喘气,一边给他指路:“往左边……要拐弯了……”
好不容易远离了侯府,杜筠溪抬眼一看,自己跟扬长青约定好碰面的位置,已经有人在了。
扬长青双手抱剑,脚边一个大麻袋,正倚靠在一株大柳树下闭目养神。淡淡的月光照得他的俊脸笼罩这一层阴影,眉眼冷峻。
他耳力惊人,很快便睁开眼睛,看到杜筠溪和棠寒英一同过来,棠寒英的手还拉着她,他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去,皱眉:“阿筠,你没有等我,就自己跑去侯府了?”
杜筠溪解释道:“时机不等人,你在这边拖延着侯府的那些死士,我才能偷溜进去。不然等他们回过神,侯府会重新变得戒备森严。”
扬长青其实完全没有听她在说什么,他只是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便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被人握住的手腕上。
真的是很碍眼。
扬长青面无表情地伸手,拉住阿筠的另外一只手,微微用力,就将她给拉到了自己这边,示意她去看:“我将那个花娘救了出来,但不知是什么情况,她一动不动。”
棠寒英手中一空,杜筠溪已经急切地走向那个麻袋,蹲下将季涟萱扶起来检查。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了一眼,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棠寒英率先收回目光,他举步,走到杜筠溪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她怀里的花娘。
季涟萱此刻面色苍白,没有任何气息,看上去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杜筠溪从褡裢里摸出一枚小瓷瓶,往她鼻子底下凑了凑,刺激的味道冲入她的鼻间。杜筠溪耐心地等了片刻,季涟萱方才悠悠转醒,还未彻底清醒,她先侧过脸,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随着她伸出手撑在地上的动作,杜筠溪瞧见了她红肿的掌心,不禁凝眉。她扶住她的肩颈,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季涟萱缓了缓神,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她一想到原因,心中十分畅快,便翘了翘唇角,她半跪在杜筠溪面前,一脸感激地看着她:“我今日狠狠打了那个人几十个耳光,打得十分畅快。我终于报仇了,杜姑娘,今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杜筠溪等她平息下情绪,才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以后不要给那些人效命了。你可以换个名字和身份,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季涟萱抓着她的手,依恋地看着她:“杜姑娘,我想跟着你……”
“顾信钦死了。”旁边的扬长青忽然冷声说道,打断了她的纠缠。
杜筠溪陡然一惊,侯府世子暴毙在一座民宅,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不知会惹来多少风浪。季涟萱一边猫一般地观察她的神色,一边控制不住地自爆:“杜姑娘,是我毒杀的。我亲手杀了他,我没有办法忍住,杜姑娘,如果这会给你造成……”
扬长青颇有些忍无可忍,再次冷硬地打断她的自我剖白:“别自作多情,凭你的能力,还杀不了顾世子。”
“……”季涟萱顿住,她分明把黛姑娘给自己的剧毒用在了顾信钦身上。她跪坐在地上,倚靠在杜筠溪半蹲下来的膝盖边,不知道这相依偎在一起的姿势在旁边两个男人眼里,是多么暧昧和不合时宜。
偏偏阿筠没有将人推开。
月色下,这位绝色美人露出仓皇又感激的表情,还万分依赖着自己,杜筠溪确实推不开人。她对美好的事物,总是缺少抵抗力。
她见季涟萱露出错愕的表情,伸手按住她还在颤抖的手背,抬头看向扬长青,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扬长青正要开口说,忽然意识到旁边站着棠寒英。总归事关棠府,他看向棠寒英:“你,过来一下,我先单独跟你说。”
棠寒英瞥了一眼那不肯离去的花娘,抬脚跟着扬长青走到不远不近的地方。
季涟萱看到棠寒英,这才想起来一些事。她拉了拉杜筠溪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说道:“棠家的人也追来了,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话,我怕他们对我不利,就趁着他们在房间里商量事情的时候,吞了你给我的假死药。之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醒来,便在你的怀里了。”
杜筠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半蹲着,袖子被对方紧紧拉着。她轻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