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太后
    季涟萱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面色难堪又愤怒,他们自出生起便地位尊贵,何曾被身份如此低微下贱的花娘这般羞辱。她这番话,虽然只是在说顾信钦,但折辱的又何止是他本人,而是对他们这些贵族仗着家世和容貌胡作非为之事横加指责。

    棠清珠脑子一片胡乱,她下意识便要反驳,表哥是何等身份的人,堂堂侯府世子,却只能被一个花娘肆意掌掴,这简直是将他们贵族颜面踩在地上践踏。

    但她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花娘隐忍着泪光强装平静的脸,换句话说,她对顾信钦已经厌憎到了要以命相搏的地步,可见顾信钦之前定是对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是表哥强迫你的?” 棠清珠这句问话刚说出,就被自己父亲打断了。棠宣谨站在不远处,绷着一张板正严肃的脸,不耐烦地说道:“一个贱民敢出手殴打侯府世子,这是死罪,不用跟她废话,押送府衙,按律法惩治!”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世子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伤害,此事若闹到北阳侯面前,该当如何全身而退?!

    思及此,他再看向面前的花娘,若是她到了府衙,又是这般以上犯下的态度,甚至很可能还会继续出口编排顾世子,拉他们棠府一同下水,那就很不妙了。

    棠宣谨眼眸中迸发出一抹杀意,此女不能再留,不如直接斩杀于此,拿着她的人头向顾世子邀功,还能不让此事宣扬出去。

    “父亲!不能将她送到府衙。她是被顾世子派人劫掠出来的,说明她对世子大有用处。”棠槿华恰在此时开口,给他递了个台阶。

    棠宣谨假装沉思着颔首:“依我儿之意,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棠兰莘已经派人将季涟萱重新绑了起来,让她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棠槿华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先去请大夫来给顾世子治伤,不要惊动侯府的人。我们将此女绑住,等世子醒来,再交给他自行处置,父亲,我们可不能越俎代庖,甚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棠宣谨听自己儿子的献计,既顾全了顾信钦的颜面,又将烫手山芋扔掉,确实是目前最优选择,于是颔首,任由他去处理。

    大夫很快过来,帮躺在床上的顾信钦敷了药,又开了方子。因为这是一处无人知晓主人是谁的民宅,这大夫也不知自己是在为谁治伤,只当是这户人家的房中密辛,不敢多问,拿了诊金,抱着药箱就低调地离开了。

    大夫前脚刚走,躺在床上的顾信钦便被疼痛折磨得在床上翻滚,连假晕都无法演了。他伸手捂住脸颊的纱布,那药不知是什么成分,一开始还冰凉凉的,能镇痛稍许,过了一会儿忽然变成火烧般,他甚至好像能听到皮肤在滋滋燃烧。

    棠清珠见他伸手去抓,连忙要制止,却在看到他扯破纱布后露出的脸颊,惊叫一声,花容失色地倒退了几步。

    只见他那张肿胀如同猪头的脸,从原先的青紫色变成黑色,脸皮直接大片大片地掉落,露出鲜红的血肉,脓水发出恶臭味,整个人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般可怖。

    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般情形,她仅仅见到棠寒英发病时狰狞的模样都会被吓到逃跑,更何况是这更可怕更恐怖的画面,她当下顾不得安慰自己的情郎,尖叫着逃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双生子连忙拉住惊慌失措的妹妹,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

    季涟萱双手被缚,跪坐在一旁,见到这副光景,心中了然,恐怕是顾信钦毒发了,她将林景黛交给她的毒,用在了顾信钦身上。

    棠槿华带着受惊过度的棠清珠离开,这座民宅重新恢复安静,过了片刻,早在暗中观察许久的林景黛这才施施然现身。

    她径直走到季涟萱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给世子用了我给你的毒?”

    季涟萱低垂着脸,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是。”

    林景黛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在月色下细细看她的脸,瞳孔微缩:“你身上的毒……”

    “黛姑娘,反正我注定活不了了,我毒杀了顾世子,棠府那些人都看到了。”林景黛倒也不惧,定定地看着她。

    林景黛不管她的死活了,起身抬脚迈进屋子里。

    顾信钦正在痛苦地发疯,林景黛交给季涟萱的药就是“花颜”,并不会致死。她抱着手臂,看着顾信钦一脸狰狞地怒瞪自己。

    极致痛苦之下,顾信钦只想发泄,于是丧失理智,无所顾忌地低吼道:“你胆敢弄我,我明日就进宫,让太后看清你的真面目!”

    林景黛呵笑一声:“你是太后什么人?你说什么,太后就会信你?你把索命门都给弄没了,此事太后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果然是你使计!你压根不是太后的人,你到底为谁在效命?!”顾信钦目眦欲裂,他曾经见过无数次这药用在季涟萱身上,如何认不出,这就是林景黛的独门药技。

    “这你就无须知道了。你办事不利,太后已经将你视为弃子,命我前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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