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惭形秽
地瘫坐在椅子上,捂脸低泣起来。

    眼看事情没办法商量了,棠兰莘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棠寒英对他们下逐客之令:“你们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自己的妹妹。你们先把她带回去,这位花娘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双生子的神色微变,不过他们很快就掩下情绪,行礼告退。

    季涟萱逃过一劫,没有被带走,她几不可闻地轻舒一口气。眼前忽然多了一双玄色鞋尖,她抬起脸,跟面前眉眼平静的年轻郎君对视上。

    他的眼眸狭长幽深,看似温和,实则凌厉。

    无形的气场笼罩下来,季涟萱刚落下的一颗心重新提起来,就听到这位病弱的世家贵公子开口说道:“我没有我的夫人那般心善好说话。你的身份来历,如何沦落到风雅院,又如何结识顾世子的,一一交代清楚,不准说谎。”

    季涟萱慌忙低下头,抿着唇角,却不肯开口。

    “如果你是在担心身上的红颜毒,我这里有解药,我可以帮你彻底摆脱它的控制。”杜筠溪半蹲在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腕。

    这位绝色美人连手腕都是纤弱无骨的,白皙细腻,触手柔软温热。

    杜筠溪微微用力,上面很快便浮现出触目惊心的红痕。季涟萱盯着她,咬着红唇,任凭她用银针插入自己的肌肤里,几滴血沁出,是黑色的。

    “小心!”季涟萱眼看自己的血就要滑落在她的手指尖,却看到杜筠溪直接伸手,将血迹抹走。

    她连忙拉过杜筠溪的手,没有预想中的腐蚀痕迹,黑色的血抹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发生。季涟萱微微睁大眼睛:“怎么会……”

    她紧紧握住,还要凑过去细看,杜筠溪的手却被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拉走了。

    棠寒英将杜筠溪拉到自己的身侧,不让这个花娘再碰触到她。

    杜筠溪顾不得琢磨他此举何意,从腰间褡裢中摸出小瓷瓶,放出里面一只小昆虫。这虫子嗜血,闻到血腥气后,径直飞到季涟萱流血的伤口,在她的惊呼声里,吸附上去开始吮吸。

    片刻后,原本透明的虫腹变成黑色,节肢一僵,落在地上,死掉了。

    杜筠溪一脸凝重,这花娘中毒之深,比自己估计的还要严重。

    季涟萱全程看得惴惴不安,见这虫子喝了自己的血立刻就死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苍白地苦笑一声:“夫人,你也看到了,我只不过是一枚不久于人世的棋子。你们调查清楚我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处。”

    “还能救。”杜筠溪定了定神,又从褡裢里摸出一枚瓷瓶。棠寒英却按住了她的手腕,看向她。

    “解药珍贵,你真的要用在这无关紧要之人身上吗?”他语气淡漠地说道。

    杜筠溪触到他的眼神,立刻会意,坚定地说道:“我要救她。”

    不过她并不是配合他做戏,她确实想救这个不幸的花娘。

    因为身份低微,所以这京都城的权贵谁都可以对她下手。正如她所说的,今夜即便他们将她活活打死,也无人可以会为她做主。就像十几年前死在京都城的父亲,至今也无人为他的这条命做主。

    仅仅是因为她的父亲要找自己被人掳走的妻子,仅仅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而已。

    棠寒英怔怔地看着面前温柔女郎忽然迸发出来的坚定与执着,他松开手,为自己刚才浮现脑海里的阴暗想法而感到不安。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也可以不折手段,甚至心狠手辣。以前他看清自己这副德性的时候,是无所谓的。

    世人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他冷漠对待。可现在,他垂眸,看着半蹲下来,在没有利用完这位花娘之前,就倾尽全力帮她解毒的杜筠溪。

    她的眼里,似乎没有贵贱之分,也没有生死难题。

    棠寒英移开视线,竟是不敢再看了。

    屋子里用了乌桕烛,十分亮堂。杜筠溪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映着烛火,专心致志地帮季涟萱挽好了手腕上的伤口。她原本雪白的脸颊渐渐地浮现出正常的肤色,季涟萱全程都有些不安,一方面怕这位擅长药技的女郎借解毒的理由又给自己下新的毒,一方面又忍不住想她可能真的想帮自己,只不过有更大的目的。

    “你一定很痛吧?”杜筠溪将瓷瓶银针收好,看着她重新红润起来的脸颊,忽然轻轻地说道。

    明明不是什么同情怜悯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般讲了这句话,季涟萱整个人却被镇住了。

    她刚才看到那贵族少女一路强撑着,即便在见到情郎糊弄她的时候也没有掉一滴泪,却在回到家,见到至亲兄长后,就哭得溃不成军。

    她开始还觉得她这是在矫情,现在却忽然明白了,一个人要矫情也是要条件的。不是谁都能矫情的。

    像她这种人,无论何时何地,就没有资格矫情,哪怕痛到骨子里,也不能真的掉泪。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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