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不住心思,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这花娘长得真美。”
杜筠溪和棠寒英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
棠清珠不知兄嫂为何齐齐看向自己,困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你也觉得她很美?”杜筠溪轻声问道。
自从杜筠溪答应跟她一起去侯府看诊顾信钦后,棠清珠对这位嫂嫂就显得亲近多了。她立刻笑嘻嘻地说道:“没有阿嫂美,阿嫂最美了。”
“……”杜筠溪一时失笑,紧接着是淡淡的惆怅。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是所遇非人了。
那绝色舞姬正是风雅院的花娘季涟萱,也不知林景黛用了什么手段将人安排进来。
片刻后,季涟萱一曲舞毕,随着舞姬们施礼退下更换舞衣。她沿着回廊走向更衣的厢房,身影窈窕,裙裾飘飞,宛如月下惊鸿。
趁着二叔棠宣谨忙着应酬结交权贵,杜筠溪倾靠过去,悄声道:“清珠,你要不要认识一下这位美人?”
棠清珠一时被勾起好奇心,她被母亲拘在府里按照贵女的礼仪养着,鲜少能接触到这些底层人物。她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母亲。
顾婉之正与自己的娘家人叙旧,一时顾不上自己女儿。
于是棠清珠跟着杜筠溪,悄悄离席。走在路上她还有些惴惴不安:“阿嫂,我们待会快点回去,不然等母亲回过神,找不到我,会责罚我的。”
杜筠溪安抚她:“你兄长会帮我们周旋的。”
她拉着棠清珠,因为来过国舅府几次,对于这里的布局已经十分熟悉很快就走到了舞姬们换衣服的后院厢房。
季涟萱坐在临时搭的梳妆台前,慢吞吞地解钗换衣。旁边几位舞姬并不靠近她,宛如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等换好衣服,她们也自顾走了,并不叫一声她。
季涟萱已经习惯了这些,她今日站在台上跳舞,特意看了一圈台下,没有看到顾信钦的身影的,倒是看到了北阳侯。
银质的耳环在她手掌心紧紧握着,直到泛出血痕。
就在此时,季涟萱听到了熟悉的低笑声。她瞬间踩到毒蛇般毛骨悚然,僵硬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顾信钦一手撑在季涟萱面前的梳妆台面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正轻佻地勾起季涟萱一缕散落的鬓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苍白的面颊。季涟萱紧咬着下唇,身体僵硬地向后缩,眼中满是惊惧与屈辱,却因身份低微而不敢剧烈反抗,只能偏头躲避。
“世子请自重……”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自重?”顾信钦轻笑一声,眼神却充满不屑和冷漠,那是一种将他人视为玩物、冰冷的高高在上。
他的指尖顺势下滑,狠狠地抚上季涟萱的下颌。
铁钳一样的力道,让季涟萱痛呼出声。
“你也会痛?你下毒给我的时候,有过手软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顾信钦终于维持不下去淡定,他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恨不得伸手掐死她。
现在,她就在他手掌心了,漂亮的脸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却着了魔般低头,疯狂地吻上了她的唇。
就在此时——
“咳。”杜筠溪在窗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内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清楚地听见。
顾信钦动作猛地一僵,循声望去,脸色瞬间微变。他迅速收回手,任凭季涟萱软软地倒伏在梳妆台上。然后他自顾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脸上那点轻佻与强势瞬间收敛,换上了从容的表情,拉开房门。
“棠夫人?清珠妹妹?”他目光扫过门外的杜筠溪和棠清珠,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仿佛只是在此与人闲聊被打断,“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他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屋内季涟萱大半身影,试图维持体面。
然而,棠清珠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她看到了顾信钦那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看到了季涟萱眼中的惊惧与泪光,看到了他压着那绝色女郎强吻的模样!
棠清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顾信钦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去,冷声道:“你看清楚了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