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顾信钦那张熟悉的俊脸。
她静静地看着顾信钦,看着他试图维持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虚伪的从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顾信钦在她的注视下,那副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试图解释:“清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表哥,你解释给我听。”棠清珠努力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保持冷静。
顾信钦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位花娘受人指使,给我下毒。我刚才是在逼问她,幕后之人究竟谁。有太多人想害我了,连我的亲生父亲都……”
年轻的男人说着,眉宇拧起,露出痛苦的表情。
棠清珠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中升起彷徨和不舍,想到他艰难的处境,喃喃道:“表哥……”
眼看这小姑娘三言两语间就要被带偏了,杜筠溪径直抬脚朝屋子里走去。
美貌的女子端坐在梳妆镜前,正拿着一把梳子慢吞吞地梳理散落的青丝。她微微侧过头,跟杜筠溪对上视线。
杜筠溪近距离看到她的脸,暗暗倒吸一口凉气。皮肤雪白细腻得不似真实,她的脸堪称完美,乌亮的眼眸沁着水泽,简直我见犹怜。
只是这绝色红颜之下,潜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剧毒。
杜筠溪心想:她一定是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之苦。
季涟萱不知道她要对自己做什么,二话不说就先跪地请罪:“夫人,小姐,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花娘,兴不起什么风浪。你们放过我吧,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顾信钦的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
“你跟我来。”杜筠溪伸出手,将她扶起来,“你方才那支舞跳得极好,我想向你讨教几招。”
季涟萱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你不能带她走。她身份可疑,背后还有指使的人,我要继续审问她。”顾信钦迈步过来,说得一脸凛然。
杜筠溪没想到这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当着棠清珠的面也要跟自己抢美人。当下也不再顾及他的颜面,冷淡地说道:“顾世子要如何审问她?像刚才那样,抱着她,用嘴审问吗?”
“……”顾信钦整个人僵硬住,她们刚才果然什么都看清楚了。
棠清珠如梦初醒般,她握了握拳头,说道:“不如我们直接报官吧!”
在场的三人被小姑娘这一句话惊得呆住,还好棠清珠自己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做法:“等等,这件事不光彩,还是先调查清楚再说。”
她转过身,看着顾信钦说道:“表哥,如果你真的遭人陷害,我一定会帮你。这个花娘就让我的阿嫂带回去,她会用毒,要是再给你下毒怎么办?”
顾信钦试图挽回局面,一脸担忧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怎么好劳烦到棠夫人。”
“以后都会是一家人,怎么会是劳烦。而且我的阿嫂擅长药技,她能对付这个花娘的。”棠清珠见他还要拒绝,澄澈的眼眸变得更加坚定起来,“莫非表哥心虚了?”
顾信钦僵在原地,只能看着她们将人带走,他看着棠清珠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在袖中死死攥紧拳头。
他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给他专门设局。季涟萱只是诱饵而已。
而就在回廊另一端的阴影里,林景黛正倚着栏杆,双手环胸,看着这场闹剧。她见人被安全带走后,这才转身,隐入黑暗中离去。
这里是国舅府,不宜将此事闹大声张。棠清珠一路上都隐忍着,没有发作。她们身边忽然多了个舞姬,若是被人看到无法解释,因此宴席是不能回去了。
走到路岔口,那里站着一位身姿翩然的年轻郎君,身边还有一个小厮提着灯笼陪同。
灯笼的光芒散发着暖色的昏黄,仿佛将他那张冷白如玉的脸都照得多出了几分温柔。杜筠溪正发愁要如何找借口提前离席,她眼眸一亮,加快脚步走过去,跟棠寒英汇合。
“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棠寒英许久未听到她这般唤自己,心中微微一动。即便知道她只是有外人在才这般称呼,以往只是觉得客套演戏,十分虚假,如今听来却十分受用。
他眉眼依旧平静,只是唇角极小幅度地弯了一下,说道:“我身体不舒服,就提前离席了。你们随我一同回府。”
“宴席那边……”
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棠寒英接过灯笼,在她侧前方带路,说道:“一切正常。你不用担心他。”
一路上棠清珠都没有说话,她端正地坐着,脸色苍白如雪,方才的镇定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杜筠溪知道她在强撑着,握